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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周德東----保姆 (3)



這天,小宋和邊緣一萍又在聊天室相遇了。
聊天室裏,除了他倆,還有一個人──遊客670407。

又是他!

小宋的生日是1967年4月7日,因此他記著這個名字。
難道,這個人兩次進來,機器給他(她)的編號碰巧都是670407?
或者,這個名字不是機器胡亂給的,他(她)就是用這個名字註冊的……

和上次一樣,遊客670407不離開,也不說話。
小宋有種直覺,這個遊客670407好像是一副男相。

這次,小宋和邊緣一萍聊起了愛情與物質。

邊緣一萍:人人都是在盡可能的範圍內挑選最高層次的配偶。
這個最高層次幾乎與他(她)的位置大致相同。
因此,每個人都可以通過配偶,很準確地看清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為什麼世上沒有公主和乞丐聯姻,
也沒有聽說哪個市長的公子哥找了一個保姆做老婆的原因。

小宋:保姆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喜愛起來。

邊緣一萍:為什麼?

小宋:她們不僅僅是檔次低,而且總是深藏敵意。
孔子的一句話被誤讀了幾千年──惟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小人」實際上指的是「僕人」,「女子」指的是「丫環」,
孔子是在感歎和這些人最不好相處。你家雇保姆了嗎?

邊緣一萍:沒有。

小宋:我們中國人總是過於「含蓄」。比如,妓女不叫妓女,叫小姐;
僕人不叫僕人,叫保姆……這就會造成一些問題。
比如,保姆不知道自己是僕人,總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總覺得委屈,總覺得不滿足,總覺得受了侮辱……

邊緣一萍好半天不說話。

小宋:你在幹什麼?

邊緣一萍:我在看。

小宋:你怎麼不說話?

邊緣一萍:我沒雇過保姆,沒有這方面的心得。

小宋:等以後你雇了保姆,可以從我這裏取經,
我會教你一些如何管理保姆的經驗。
跟保姆相處,每時每刻都是在周旋,在鬥爭。

這時候,遊客670407突然說話了,他(她)對小宋說:她就是保姆。

聊天室總共就三個人,遊客670407在對小宋說話,剩下的只有邊緣一萍了。
他正愣著,邊緣一萍已經對遊客670407說話了:你是誰?

遊客670407沒有回答就下了線,消失了。

空蕩蕩的聊天室裏,只剩下了小宋和邊緣一萍兩個人,還有一個巨大的秘密。

邊緣一萍:我是保姆。

小宋在螢幕上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邊緣一萍:你不相信?

小宋:在國外還是在國內?

一些本來很優秀的女人,跑到國外去,為了站穩腳跟,常常給孤寡老人當保姆。
小宋想,也許這個邊緣一萍剛剛從國外回來。

邊緣一萍:我從來沒有出過國。

小宋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邊緣一萍: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聊了?

小宋: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剛才那個遊客670407怎麼知道你是保姆?

邊緣一萍:你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他(她)是誰;
而我只知道你是誰,卻不知道他(她)是誰。
他(她)知道我是誰,也知道你是誰。

小宋:事情有這麼複雜?那你說我是誰?

邊緣一萍:你是小宋。

小宋當時就傻了。這麼多天,他一直在跟一個熟識的人聊天,
而他渾然不知,這是多麼尷尬的事啊。

小宋顫顫地用鍵盤問:那你是誰?

邊緣一萍:我是田菁菁。

小宋:我不認識你啊,你怎麼知道我是小宋?

邊緣一萍:你的名字就是小宋啊。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小宋糊塗了。
接著,他岔開了話題:你有思想,有見識,怎麼不找一個更體面的工作呢?

邊緣一萍:如果我告訴你原因,你會害怕的。

小宋:為什麼?

邊緣一萍:我們今天說得太多了。下吧。



9 頭髮

方難的工作還是無可挑剔。

孩子每天晚上還是哭鬧不止,小宋和蔓紅都瘦了一圈。

又有人介紹偏方:生梔子,蔥白,麵條,一起碾成末,
用唾沫調成黏糊狀,敷在小兒腕內關節穴位。
小宋和蔓紅也照做了。幾天過去,不管用。

這天夜裏,蔓紅在床上小聲對小宋說:「方難肯定虐待咱的孩子了。」

「不可能。」

「那孩子為什麼這樣反常?」

「可能是得了什麼病。」

「她沒來的時候,咱的孩子怎麼不得病?我擔心……要不,讓她走吧?」

「人家千里迢迢地來了,也沒犯什麼錯誤,怎麼好讓人家走呢?觀察觀察再說吧。」

孩子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裏極其刺耳。

工人房裏一片漆黑,方難好像在睡著。
蔓紅對她說過,孩子半夜哭不用她管。
終於,蔓紅把孩子哄睡了。
小宋也很疲憊,把被子一拉,要睡。

蔓紅又小聲說:「小宋,她……的頭髮太長了。」

也許是四周太黑了,這句話讓小宋抖了一下。

方難的頭髮總是低低地擋在額前,很難看清她的眼睛。

「頭髮長怎麼了?」

「我……只是說說。」


第二天,小宋和蔓紅都沒有上班,在家裏觀察孩子。

高家將的情緒很好,早晨吃了很多,然後就在地板上爬來爬去。
小宋和蔓紅陪他玩了一天
積木,畫冊,玩具,布娃娃……扔了滿地。

天黑後,小宋和蔓紅睡不著,
一直在等著孩子像往常那樣在夢中驚醒,然後大哭大叫
可是,今夜他竟然沒有哭,睡得很安靜。

過了午夜,蔓紅突然小聲對小宋說:「你說怪不怪?」

「你別疑神疑鬼好不好?這房子都讓你弄出鬼氣了。」

蔓紅小聲說:「我要上廁所……」

「你去唄。」

「我不敢……」

從他們的臥室到衛生間,要路過工人房
方難呆在那裏面。

方難平時很少開燈,幹完活,就靜悄悄地走進去,摸黑脫衣躺下。
因此,她的門縫總是黑糊糊的,
不見一絲光亮,也沒有一點動靜。

「怕什麼?」

「我也說不清……」

「那怎麼辦?」

「你跟我去。」

「嗨,你怎麼這麼誇張!」

「你跟我去嘛!」

小宋只好起身披上外衣,說:「走吧。」

他輕輕打開臥室門,和蔓紅躡手躡腳地走向廁所。
他一邊走一邊瞟了方難的房間一眼,那裏面死寂無聲。
蔓紅剛要推開衛生間的門,突然那扇門自己開了。

蔓紅驚叫了一聲!

小宋也嚇得一哆嗦。

借著月光,他們看見方難穿得整整齊齊站在衛生間的門裏。

「你幹什麼?」蔓紅驚魂未定地問。

「……我解手。」

蔓紅長長吐了一口氣,閃身讓她走出去,然後回頭深深地看了小宋一眼。

「你去呀。」小宋說。

蔓紅想了想,走了進去。

小宋回頭看,方難不見了,她已經靜悄悄地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小宋站在黑暗中等待蔓紅。

很快,蔓紅就出來了。她快步走回臥室,躺在床上,心還在猛烈地跳,
小宋甚至覺得方難那個房子都能聽見蔓紅的心跳聲。

「你說……」她把聲音壓低:「方難的頭髮是不是太長了?」


這句話再次讓小宋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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