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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忘川(中)


一輪圓圓的月亮終於慢慢的升起來了,
陳開和緋綃在月光的輝映下,變成了兩張漆黑的剪影。

“我們走吧!”緋綃側過臉對陳開說,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使他的面孔看起來美得不真實。

  
“怎麼走?”陳開聽了站起來望了望四周,一片荒郊野地,要往哪個方向去。
  
緋綃並不答他,也站起來撲了撲身上的塵土,
從兜裏掏出一根蠟燭,彎腰放在剛才圍住的石頭的圓圈中央,
那石頭壘得剛好可以擋住野外的風。

他手一晃,蠟燭就點燃了,白色的蠟燭在夜色中綻放著青藍的火焰。

“你這是幹什麼?”陳開好奇的看著緋綃的舉動。

“搭建橋樑啊!”緋綃回答他,“搭建一個從人間到死地的通路!”


“這個就是橋樑?”陳開指著那個燭光搖曳的蠟燭,
這個好像是照明用的吧,不想是該用來蓋橋的。

緋綃朝他笑了一下,手一晃,居然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燈籠,
“橋在這裏!”說完,一揚手,手上的燈籠發出清冷的光輝,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回頭對陳開說:“我們走吧!”
  
“你的燈籠在哪裡藏著的?”陳開跟在他後面,上下打量著緋綃,
好像他的衣服沒有可以藏這麼大東西的地方啊。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發現腳下的路在變了,
從剛剛的雜草叢生,變成遍地瓦礫,石塊咯得人的腳生痛。


“緋綃,我們換條路吧!”陳開抱怨著。

“來不及了!”緋綃回頭朝他笑了一下,
“我們已經就在忘川了,你聽,有河流的聲音!”

陳開聽了嚇了一跳,四周看了一下,再抬頭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呆住了,
他的頭上,分明有兩輪明晃晃的月亮。

“我們要快一些,外面的蠟燭只能燒十幾分鐘,要是那個蠟燭滅了我們都會有危險!”

可是陳開已經聽不進去了,伸手指著頭上的漆黑的天幕,
結結巴巴的說:“兩,兩個月亮!”

緋綃笑了一下,“不錯,兩個月亮!”說完,抬頭看了一下天空,
兩個圓月照得地面如白晝,清冷而美麗,
“這兩個月亮就是為了讓那些到了這裏的靈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嗎!”陳開聽了有些不高興,月亮在他心中是美麗的事物,
怎麼現在卻做了迷惑人靈魂的工具。

  
“不要走到燈光之外!”緋綃見了拉了一把正在發愣的陳開,
“不然忘川的水會吸走你的靈魂!”

陳開聽了嚇了一跳,大氣也不敢喘,乖乖的跟在緋綃身後,
順著那個燈籠的光輝往前走著。









大概走了幾十米,他的背後突然多了人的腳步聲,
開始是一個人,後來好像就是兩個人,
那細碎的腳步聲不徐不慢,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他快,腳步聲也快;他慢,腳步聲也慢。

陳開嚇出一身冷汗,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被後面的鬼魂吃了!

“緋綃!”陳開小聲說著拉了一下緋綃的衣袖,“後面有鬼!”

緋綃回頭笑了一下,“我早知道!”說著一舉燈籠,“你看看後面是誰?”

陳開這才敢回頭看了一眼,後面慢慢的出現了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寬袍大袖,一個纖細苗條。陳開見了這兩個人,一下就高興起來,
“王子進!喜滿!”

又回頭問緋綃:“怎麼會這樣??”

他真的好高興,他們三個交流了這麼久,但是從來沒有如此面對面過。

  
“這裏是忘川啊!”喜滿說,“所有的靈魂都會顯形的!”說完四周看了一下,
“小狐狸,沒有想到你有這樣的本事啊!”

“緋綃啊,可想死我了!”還沒有等緋綃回答,王子進就一下衝了過去,
抓著緋綃的袖子一陣亂搖。

“子進,你在幹什麼?”緋綃拿他沒有辦法。

“你總是不讓我出來啊,從上次見你到現在有半年了吧!”

緋綃整了整衣服,“不說這些了,我們要快點找到那個老人的靈魂!”
說完,提著燈籠加快腳步走在前面。


而後面的三個人,到像是在郊遊,一直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
一會兒笑,一會鬧,倒真像是許久沒有見的老朋友。
緋綃搖了搖頭,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只好一個人悶悶的引路。
  
  











又走了幾十米,前面的緋綃突然不走了,提著燈籠在看什麼。

“怎麼了?”陳開跟在後面問他。

“到了!”緋綃說著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到了什麼地方啊!”陳開四周望了一下,依舊是一片佈滿石塊的曠野。

“忘川!”緋綃說著,把手上的燈籠往下放了放,陳開接著迷矇的光看了一眼腳下,
這一看,嚇得他的魂魄都丟了一半。

  
腳下還沒有半米的地方,憑空多了一道幾十米寬的峽谷,
下面深不見底,漆黑如墨,仔細聽起來好像有水聲在下面奔流,
不知這峽谷有多深,以至於水聲聽起來如此的遙遠。

那個峽谷倒不如說是地面上一個寬闊的裂縫,
平平的,硬生生的把這個平原分成了兩半,
要是自己不仔細看,一定會直直的走進去了。

陳開見了,嚇得兩腿虛軟,急忙往後退了兩步,生怕一不小心栽了下去。



“這,這個就是忘川?”陳開指著腳下的峽谷。

“不錯啊!”緋綃說,“小心不要掉下去,不然你就要提前超生了!”

“這個算是危險地段吧,怎麼沒有設警戒標誌?”王子進在旁邊問陳開。

緋綃聽了白了他一眼,看來自己變成狐狸的這段日子,他還學了不少東西。

  
王子進白癡的問話當然沒有人回答,
喜滿眼尖,突然指著旁邊很遠的地方一個小小的人影,“有人在那裏!”

緋綃仔細的看了一下,“我們過去看看!”
說完,提著燈籠沿著峽谷的邊緣往人影的方向去了,
陳開遠離那個峽谷,仔細的跟在他後面,後面跟著更膽小的王子進。

  
快要走進那個人時,陳開可以看到那個人滿頭的白髮和微駝的背,
他心中一下大喜,“是那個老爺爺,這麼快就找到了,太好了!”

緋綃看了一眼那個老人,臉上卻現出一種憂鬱之色。

    
“老爺爺,快點和我一起走吧!”陳開快跑兩步,去拉他的胳膊。

那個老人緩緩的回過頭來,一張臉上是灰死的顏色,
只有雙眼還很有神,和陳開在外面見的人完全不同。

“為什麼要走?”那個老人看了一眼陳開,眼睛裏全是悲傷。

陳開見了他的臉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壯著膽子和他說,
“你回去了身體才會康復,外面你的女兒還在等你!”

  
“女兒?”那個老人聽陳開提到他的女兒,好像是觸到了他的心事,
聲音哽咽起來:“我就是因為我的女兒才來這裏的!”

“那你再為她回去啊!”緋綃在一邊插嘴說,
沒有掉進忘川的靈魂多是想逃避現世的,
估計這個老人也一定是在真實的世界裏有很多的痛苦。

老人聽了緋綃的話,無助的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我怎麼回去啊!如果,如果你們和我一樣,
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對自己說‘你還不如死了好!’你們還會想回去嗎?”

  
他又想起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裏,是的,他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在他年輕的時候無法給他的孩子優裕的生活,讓她不能去念更多的書。
老了的時候又沒有什麼本事,還要靠自己的女兒養活。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天下午,當他那十六歲的孫女不得不報考中專的時候,
他那已經步入中年的女兒對他說的話,她那尖刻的聲音他還記憶猶新: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爸爸啊,如果不是你拖累我們,小潔又怎麼回去念中專?
她的成績滿可以念高中,如果沒有你,這麼多年我早就給她攢出來大學的學費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三年以前的他還沒有如此的蒼老。

“我怎麼了?”他的女兒說著就哭了起來,“你無法給我什麼我不抱怨,
可是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的幸福,我還想給她呢!”說完,凝視著他,狠狠的說:
“爸爸,你還不如死了的好!”

  
爸爸,你還不如死了的好!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面前的一個中年的女人,略有些蒼老的臉,略有些浮腫的臉,
被歲月刻上痕跡的臉,緩緩的張開嘴,說的這句話。

從聽到這句話開始,他的人生就結束了,他也再也體會不到快樂了,
他曾想過自殺,可是偏偏沒有那個勇氣。
又想過找個地方去賺點錢,可是他年輕的時候就沒有一技之長,
老了更沒有什麼人會雇他。

就這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喜歡出門了,
把自己關在房裏,好像很討厭看到外面的世界。
可是他越是這樣,他的女兒越討厭他,他們的關係開始越來越緊張。

終於有一天,他躺在家裏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流淚,他真的開始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的好,
是的,死亡與這樣的生存比起來可貴多了,起碼不會被自己最寶貝的人傷害。
  
  
“就是她再長大,有了自己的孩子,她還是那個拉著我的手,
用小嘴叫著我‘爸爸’的女孩,我怎麼忍心連累她?”那個老人哭著說,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經常可以來到這個地方,開始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來的次數多了我自己也不想回去了!”說完,對陳開和緋綃說:
“你們又來找這樣的我幹嘛?”


“不是這樣的!” 陳開說,“黃姨現在很艱難,現在的你得了老年癡呆症,
可是她還是一直照顧你,她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


那個老人聽了笑了一下,
“小夥子,我從來沒有覺得她壞過,父母怎麼會覺得自己的孩子不好?”
說完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我只是,真的覺得很傷心,
我這一生並沒有做出什麼成就,就連自己的女兒都無法帶給她幸福,
我這樣的一個人確實是不配做一個父親的!”

緋綃聽了一把拉了陳開,“我們走,讓他繼續加重他女兒的負擔!”

  
那個老人聽了一愣,“什麼負擔?她現在不好嗎?”

緋綃看了他一眼:
“都這麼把年紀了還逃避現實,你得了病,生活不能自理,你的女兒怎麼能過得好?”

“真的嗎?”老人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自以為聰明的選擇卻是犯了一個更大的錯誤。
說完,拉住緋綃的袖子,“要是我能回去呢?我的病會好嗎?”

“如果你真的得了老年癡呆症那就沒有辦法了,但是你不是啊,應該會好的!”

“是嗎?”那個老人興奮得只搓手,好像非常高興,估計他在這兒是非常寂寞的,
要不是為了他女兒,估計早就忍受不了了。
“你們,你們怎麼不早點來,這些我都不知道!”

說完,對陳開和緋綃說,“快點帶我回去,快點!我好想見她啊,
有三年沒有見了,老伴去了以後我唯一掛念的就是她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緋綃點了點頭,舉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陳開見事情如此簡單的就解決了,心裏也很高興。

  
還沒有走到外面,那個老人突然不走了,對陳開和緋綃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動的說:“謝謝你們,我回去了!”接著人“呼”的一下消失了,
一團青藍色的光團一下就衝上了天空,往其中一個月亮的方向去了。


“看來他找到回去的路了?”陳開望著那個魂魄消失的方向,有點惆悵。

“是啊!”緋綃笑著說,“而且好像還很著急回去呢!”

“事情都解決了吧,我們也回去吧!”陳開對緋綃說。

“不,還沒有完!”後面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是喜滿的聲音。

“為什麼?”陳開好奇的問,明明老人的魂魄已經走了,還在這個鬼地方幹什麼?

喜滿苦笑了一下,“我也該走了!”眼角好像還泛著淚光。

“你不是想變成人嗎?”緋綃急著對她說,“怎麼在這裏要走?”

“我本來是遊魂,不能進入三界之中,哪知你有這樣的本事,可以進入忘川!”
說完又苦笑了一下,“我打算直接跳到忘川裏,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了!”
跟著低頭又說,“而且用別人的身體滋味也不好受的,身體還是自己的好,
我還是希望能夠光光明明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說到這裏,美麗的臉上似乎還多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陳開聽了有些心酸,過去對喜滿說:
“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能留你,你覺得那樣是幸福的就好了!”
說完,終於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他哭著說,
“喜滿,我會一直想你的,你要是真的轉世了,記得想想我!”

“傻孩子!”喜滿朝他笑了一下,“轉生以後怎麼能記得現世的事情?”

陳開聽了更加傷心,那他們的快樂,他們的友誼,豈不是如朝露,轉瞬即逝?

  
“讓我抱抱你!”喜滿哭著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陳開點了點頭,喜滿伸出手,輕輕的抱了他一下,
她的懷抱非常的冰冷,可是他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懷抱。

  
“冷嗎?”喜滿眼中帶淚,卻笑著問他。

陳開搖了搖頭,“不冷!”


“不要騙我!”喜滿說,“你知道我多麼嚮往人類的溫度,那是如此的美好,
在寒冷的時候可以擁抱著取暖~”說著,她有些哽咽,頓了一頓對陳開說,
“所以,祝福我吧!”

陳開聽了,已經說不出話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邊哭邊說:
“我怎麼這麼不爭氣,本來是件多好的事情啊?”

“我們走吧!”喜滿對緋綃巧笑了一下,她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
“小狐狸,一直以來,多謝你的照顧了!”

緋綃也有些黯然神傷,“可是,我終究還是沒有幫到你什麼!”

“你幫到我了!”喜滿笑了一下,
“你給了我生前都沒有享受到的快樂的時光,我已經很滿足了!”

緋綃聽了好像很開心,一舉燈籠,“我們送你一程吧!祝你幸福!”

“你怎麼忘了我了?”旁邊王子進叫著,
“今天才知道瓶子裏的是個美女,可是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你啊,一句正經的都沒有!”喜滿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
“你這只老鬼要是真的捨不得我,和我一起跳進去就行了!”

王子進聽了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老鬼我還有事情沒有做,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插一下隊,
我來了的時候去找你,也許我們來生還可以做一對兄妹呢!”

“算了,算了!”喜滿連忙擺手,“我可不敢有你這樣迷糊的哥哥!”

“搞不好我是妹妹呢!”王子進充滿嚮往的說:“到時候我一定會是一個絕代佳人!”

  

正說笑間,前面的緋綃執了燈籠,長身而立,回頭對喜滿說:“到了!”

“啊,怎麼這麼快!”喜滿聽了有些神傷,“我還以為能多走一會兒!”
  
說完,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深深的溝壑邊緣,
風吹起來她長長的黑髮,使她纖細的身體似乎都要隨風飄走。

她望著腳下漆黑的一片,這一跳下去,不知要面對什麼,
她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快樂都要隨之而結束了。

她站在崖邊,風裏都彌漫著自由的味道,她忘了一眼周圍的平原,
這樣的自由她企盼了幾百年才終於得到了。

淚水濡濕了她的臉,她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不會忍心跳下去,
嘴裏只是小聲的說:“小狐狸,陳開,老鬼!再見了!”
說完,一張雙臂,身體往前一傾,就像一只彩蝶一樣往不盡的深淵中飄落了,
以最美麗的姿勢。

  
“喜滿!喜滿!”陳開見了又哭了起來,
“我會每天每天,祝你幸福的,有流星來的時候我也會替你祝福的~,你聽到了沒有啊?”
他喊了兩聲,谷底依舊是無盡的黑暗,沒有半分的回音。

“陳開,我們走吧!”緋綃拉他回來,“喜滿一定會幸福的,
有的時候黑暗那邊就是光明,她的痛苦已經夠多了,幸福也該來了!”


陳開點了點頭,垂著頭跟在緋綃和王子進後面往回走,
沒有想到來了一趟忘川,喜滿也離他們而去了,三個人的興致都不太高。

在這個有兩個月亮的地方,
希望喜滿的靈魂不要迷路,最終能夠得到她所渴望的溫暖吧。







哪知三個人還沒有走幾步,突然從那溝壑裏面吹出很大的風,
不,應該說有很大的風不停的往那忘川的方向吹過去。

那風似乎平地起來,吹得他們站不住腳,飛沙走石眯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這是怎麼了?”陳開和王子進漸漸都站不住腳了,
後面的溝壑似乎張著大嘴,準備吞噬他們。

緋綃手中的燈籠並沒有滅,甚至如此大的風,燭光都沒有晃一下,
他的白衣也被風吹得飄搖不定,“不好,外面的蠟燭滅了!”

“是時間到了嗎?”陳開大聲喊著,一張嘴,風似乎都要鑽到他的肚子裏去,
他的聲音好像剛一出口就被吹散了。

“不是!”緋綃也聲嘶力竭的喊著,“我的這根還亮著,好像是有人弄滅了!”

陳開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和王子進拉著手,拼命的往前傾著身體,
與這越來越猛烈的風抗衡。

“趕快拉住我!”緋綃說著一把拉住王子進的手,“要是被吸進忘川裏就糟糕了!”

王子進和陳開都已經被風吹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這個世界瞬間變了天地,
已經完完全全的變成了風的世界。

  
那風越刮越大,王子進抓著緋綃,陳開拽著王子進,
他只覺得胸口連氣也喘不過來,過了一會兒,漸漸雙腳離地,整個人已經飄了起來。

“啊啊啊啊!”前面的王子進也發出了哀嚎的聲音,他與陳開一樣也隨著風飛了起來。

只有緋綃,牢牢的站在地上,用盡全力拉著這兩個人,
他的白衣黑髮,已經跟著風勢將他包裹了,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怎麼辦啊?”陳開回頭一看,自己離地的腳尖已經離忘川不到一米遠了。

“我不行了!”前面的王子進突然慘叫了一聲,
接著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隨之傳來,還沒等陳開反應過來,
他的身體就像離弦的箭一樣,一下就衝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直往忘川的方向飛去了。

完了,完了,他跟著眼前的王子進,抓著一截白色的袖子也跟著掉了下來。
  
千萬不要掉到忘川裏啊,不然你就可以直接投胎了!
  
  
陳開只覺得身體冰冷,谷底傳來的風似乎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溫度,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還沒有活夠啊,
世界上有那麼多有趣的事情他還不知道呢,難道就要死了?

眼前突然白光一閃,有一個繩子一樣的白色的發亮的東西
突然從上面懸崖的邊緣竄了出來,“抓住啊!陳開!”緋綃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陳開見了在空中手忙腳亂,伸手去抓,哪知下墜的速度太快,
這一抓就差那麼一點,他五指一合,居然抓了個空。

眼看著那根繩子一轉彎,旁邊的王子進一把就抓住了。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只覺得自己已經失重了,就像飄在空中一樣,
“緋綃,救我啊!”

可是緋綃似乎已經自顧不暇,因為王子進抓著那根繩子,
像是放風箏一樣整個身體隨著風擺來擺去。


也好,也好,王子進活了也是好事。
喜滿,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要再見了,
過去的種種開始在他眼前不斷浮現出來,
這深淵好深,好像永遠沒有盡頭,黑暗和冰冷漸漸將他包圍,他連崖頂都看不見了,
只能看見一條狹小的細線。

死亡原來就是這樣啊!生命在死亡面前真的如柳絮,如浮萍,如此的脆弱。
陳開想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正在絕望之時,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氣漸漸的包圍了他,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一個人。

“喜滿?”他疑惑的問,還沒有得到回答,
一隻寒徹入骨的手已經一把拽住了他,阻住了他下墜的速度。

風還是不斷的向忘川吹去,陳開的身體停止了下墜,急忙抬頭往上看。
上面是一個穿了紅色衣服的長髮女人,
她的黑髮被風吹得淩亂,在黑暗中閃著緞子般的光澤,
美麗的臉龐上一雙眼睛靈動如秋水。

“這麼快就再見了啊?”那個女人笑著看著陳開,卻不是喜滿是誰?

陳開一高興,已經忘了自己處在的危險境地,“你怎麼沒有跳下去?太好了!”

喜滿一隻手攀住岩縫,一隻手拽著陳開,
“我還沒掉到忘川裏就發現風的方向變了,就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說完又自嘲了一下,“嘻嘻,看來想直接投胎也不是很容易的!”

“喜滿,我們想辦法上去吧!”陳開往下一看,腳下是萬丈深淵,
心中一陣恐慌,萬一喜滿抓脫了,他們都不可能再回到人世了。
  
“等一下!”喜滿說著一張嘴,往空中吐了一口氣,
一股青色的寒氣頂著風呼嘯著出去了,
像是箭一樣,直直的順著峭壁往崖頂的方向飛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麼?”

“給小狐狸發個信號,讓他來救我們!”喜滿回頭朝陳開眨巴了一下眼睛。
話音未落,一根白色的繩子就如靈蛇一般從崖頂竄了下來。

“來了!”喜滿高興的說,一把抓住繩子,回頭對陳開說,“你也抓住了!”

“哦!”陳開慌忙應了一聲,手腳並用,順著繩子往上面爬去,
可是風太大,爬起來談何容易?

  
“怎麼辦啊?”陳開聲嘶力竭的喊著,眼看時間就不多了,
不知道緋綃要怎麼帶他們回去?不會四個人都葬生在這裏吧?

說來也巧,陳開剛剛說完,風就漸漸由強轉弱,
過了一會兒整個峽谷都恢復了初來時的平靜。

“這是怎麼回事?”陳開四處望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顯靈也太快了吧?

“快走!”上面的喜滿回頭一把把陳開拽到自己的背上,
“你太慢了,我背你上去!”

“怎麼能讓女人背我?”陳開直嚷嚷,可是不得不承認喜滿確實比自己厲害!
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已經能看見崖頂了。

“我不是女人啊!”喜滿看了他一眼,“我是女鬼!”


“你們快點!”緋綃和王子進在上面朝他們嚷著,“蠟燭就要燒完了!”

  
“到了!”喜滿一隻塗著紅色蔻丹的手一把抓住崖頂的岩石,
緋綃見狀忙去拉她,兩個人腳剛剛著地,緋綃就連忙回頭就跑,
“快點,沒有時間了!”

“我,我還活著啊?”
陳開接觸到了實地才發現自己已經嚇得兩腿虛軟,根本就抬不起來。

“還不快跑?”喜滿說著拽著他往前飛奔,
陳開的腦中已經一片空白,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那兩個月亮照耀下的大地看起來分外的不真實,
他腳下虛軟,被一隻冰冷的手拖著,機械的往前不停的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那只一直拽著他的手突然不見了,
他一握手,掌心是一片空,只有濕濕的冷汗。
  
  
陳開這才回過意識,才發現自己的腳下雜草叢生,天空中一輪圓月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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