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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神宴(下)



緋綃走在蒼茫的夜色中,越來越擔心,
今天下午的時候,
他放出來的跟在陳開後面的那一魂一魄不知為什麼居然自己回來了,
而且那魂魄的記憶只到一扇深紅色的大門為止。

陳開好像是進了一個有什麼結界的地方,把他的魂魄關在外面,
自己就此就失蹤了。

看來有著那深紅色大門的人家定是有什麼問題的,
他想著,心急如焚。天色眼看就晚了,
一彎弦月掛在天上,這叫他到哪裡去找那個深紅色的大門去?







陳開正在狼吞虎嚥的吃著那個雞腿,
周圍的人都用一種詫異的眼光看著他享用美食。
  
“你們怎麼了?快吃啊!”
陳開對別的人說,這麼多的人看著他吃飯有些讓他犯窘啊。
  
“常青,你來的時候你姐沒有和你說過什麼嗎?”旁邊的喜滿小聲的提醒他。
  
“沒有啊!有什麼說法嗎?”陳開也覺得不對勁了,放下雞腿,小心翼翼的打聽。
  
“這是神宴啊!你聽說過沒有?”喜滿邊說著臉上掛滿了擔憂。
  
“什麼是神宴?”陳開很好奇,第一次聽到這種宴會。
  
“就是和神一起吃的宴席!”喜滿接著說:
“這個家族在古代是輔佐王室的,歷來研究玄學,但是後來沒落了!
據說在衰敗到極點的時候家族裏有一個人請來了一個神,好好的供奉它,
後來家族就開始興盛了,以後這種每年和神一起吃飯的傳統就保留了下來!”
  
“哦!”陳開總算明白了,
但是他才不關心這些,他只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喜滿一副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他:
“你姐真的什麼也沒有和你說?她對詛咒那麼了解,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詛咒?”陳開聽了心裏一緊,他又想起了常青,
沉靜的常青,他應該什麼都知道吧,可是他為什麼讓自己來赴這個宴會?
他接著問喜滿:“那不會無緣無故的神就會保佑吧?難道不要拿什麼來換?”
那天晚上常青的因果論確實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點印象。

  
喜滿笑了一下,卻是苦笑:
“被邀請是榮幸的,因為你今天在這個餐桌上許的願,
尤其是有關金錢的願望是會實現的!”說完又歎了口氣:“可是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陳開忙著問她,要是能拜託神弄點錢也不錯,
起碼自己和緋綃會活得舒服一點,不過要是代價太大就算了。
  
喜滿卻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姐,真的沒有事?”
  
“她,她很好啊!”陳開愣愣的點了點頭,這人怎麼所答非所問?
  

還沒等兩個人再說,屋子裏的頂燈就黑了,
整個房間只剩下四角的邊燈散發著柔和而昏黃的光芒。
  

“神要來了,不要說了!”
喜滿說著低下頭,虔誠的望著自己面前的那一小方桌子。
  
陳開環顧一下周圍,
其餘的人都是一臉虔誠,低著頭,把臉埋進深深的黑暗中,
那幽暗的燈光照不到人的臉,只是在每個人的輪廓上鑲了一圈金邊。
  
他望著周圍的人,心裏一緊,這樣的表情他好像在哪裡看過?
像極了那個陶俑,呆滯的,面對死亡也要強作歡顏的表情,
這些人,活脫脫就是一個個的陶俑坐在自己周圍。
  
陳開想著突然害怕起來,這太可怕了,活人的犧牲?他的腦海中只有這個!
不行,他要馬上離開這裏!
還沒等他站起來,就覺得有風似乎從外面吹了進來,
門,明明是關上的!窗,也明明沒有開!  
那陣清風,掠過陳開身邊,好像往空著的第八個座位上去了。
  
陳開瞪大了眼睛,張了嘴,望著那個空著的座位,發不出聲音,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如果有神的話,又是怎麼樣的神?
  
  
他拉開椅子就想離開這個房間,太可怕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宴會啊?
可是才一動,就發現自己的腿似乎像灌了鉛一樣重,根本沒有辦法站起來,
好像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那是被杜鵑的一雙眼睛盯著的那一次。
  
意識漸漸的不受控制,緊接著,他的汗水開始不停的往下淌。
可以看到周圍的人開始機械的吃飯了,
那樣的動作,倒像是一個個提線木偶。
  
“滿,喜滿~”他勉強的蠕動著嘴,斜眼望著旁邊的喜滿要尋求幫助,
哪知到看到的卻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平平的一張嘴,似笑非笑。
  
這是幻覺嗎?還沒有等他想明白,就有人一把拉了他的手,


“陳開,我們快走!”
  

他激靈了一下,面前是一個著了青衫的書生,
一手拽著他,一手提著自己的寬袍大袖。
  
是王子進!!
  

“怎麼了,我們要去哪裡?”陳開被他這麼一拉,好像一下身體就輕鬆了,
可是周圍的景色卻一下黯淡下來,
好像兩個人瞬間就跑到了別的天地,哪裡有什麼酒席和客人。
  

“有鬼,有吃人靈魂的鬼要來了!”王子進說著拉著他一直往前跑:
“我們趕快躲到意識的深處去,不要讓它發現我們!”
  
“不是神嗎?怎麼會是鬼?”

陳開邊跑邊問他,
由於是魂魄,他根本不覺得累。
只覺得前面根本沒有路,只有一片一片的黑暗,
可以吞噬一切,掩埋一切的黑暗,
看來真是意識的深處了。

  
“是神麼?有這麼可怕的神嗎?”王子進拽著陳開,臉上全是驚恐的表情,
“我在你的靈魂深處都被那種殺機驚醒了,那種想要獵物,
渴望活生生的靈魂的殺機!”
  
“有那麼可怕?”陳開被他一說,也嚇得加快了腳步:
“我們要跑到哪裡,你怎麼會確定它會追我們?”
  
“陳開啊,這就是我們糟糕的地方啊!”王子進邊跑邊搖頭,
“別人都是一個人的魂魄,你的身體裏卻是兩個人的,
你說你要吃雞是不是也要挑肥的啊!”
  

陳開聽到他這樣的比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顧得逃命去了。
可是他可以感覺得到,這個他自己意識中的世界,
好像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變得冰冷,那種冰冷還在他們的腳下迅速的蔓延。
  

“完了,它追來了!”王子進回頭看了一眼,哀嚎了起來。
  
陳開也忙回頭看了一下,後面正有一片光芒緊隨著兩個人過來了,
速度非常的快,完全不是他們的腳程所能比的。
  
“怎麼辦啊?”陳開才叫了一聲,那團光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夾著一股廟裏燒香的香火氣息。
  
那東西瞪著牛鈴一樣的血紅大眼,張著大嘴就要往陳開身上咬去,
陳開嚇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居然躲了過去,
可是那粘粘的口涎還是沾了他一身。
  
“是貔貅!怎麼會是貔貅?”
旁邊的王子進指著那個怪獸,嚇得大呼小叫。
  
陳開這才有時間看了一下那個怪獸,
真的和自己剛進門的時候看到的那兩個石刻有些相似,
難道這裏供奉的神,就是貔貅?
  
“不管什麼休了,我們該怎麼辦?”陳開嚇得爬起來就接著跑,
還沒等跑兩步,衣領就被銜了起來,
一回頭身後就是一雙牛鈴一樣的眼睛,眼看自己就要被吃了。
  

“王子進,你快跑吧,你跑了,我的身體還能活啊!”

他望著下面的手忙腳亂的王子進,淚水橫流,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來吃什麼飯了,
早聽緋綃的,離常青遠一點也不會這樣了,
緋綃啊,緋綃,還沒有來得及和他道別呢,自己就要被吃掉了。
  




還沒有想完,就覺得眼前突然紅光一閃,
身上突然就暖融融的甚是舒服,他一下就掉到地上。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感覺上是死裏逃生了。
  
再一看,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手裏拿著一把血紅的長刀,
黑髮在這樣暗的地方也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緋綃,你怎麼來了?”這樣的背影不會屬於別人。
  
“我怎麼來了?我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了你,你怎麼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緋綃回頭朝他說,臉上的五官已經要氣得變了形。
  
“我是來吃飯的啊,沒有想到吃成了這樣!”
陳開見到緋綃,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子裏。
  
“要不是王子進出來了,我根本就找不到這裏!”
緋綃說著就提起刀往那個怪獸身上砍去。
  
“小心啊,它很厲害的!”陳開剛剛叫了一半,就發不出聲音了,
因為那個怪獸眼看著一沾上緋綃的刀,就化作一團青煙不見了。
  

陳開張了大嘴望著緋綃:“這是怎麼回事?”
看那個龐然大物,應該沒有這麼簡單就解決的啊?
  

“還能怎麼回事?”緋綃回頭朝他笑著說:
“你沒有發現嗎?傳說中的貔貅是吃錢的,怎麼會來吃人的靈魂?”
  
“我不知道那個是什麼!”陳開還是納悶,
只覺得這事似乎有大大的不妥,可是自己卻不敢往下想。

“呵呵呵,這些都是幻術!”緋綃說著撿起一張符紙:
“這是可以追蹤人靈魂的符!”接著又看了一眼陳開:
“要吃人靈魂的,另有其人!”
  
“難、難道說?”陳開嚇得愣住了,“根本就沒有神?”
  
“神?”緋綃笑了一下,
“有那麼好請嗎?倒是請來的是人是鬼就不清楚了!”
  
說完,拿起手中的長刀,一下就劃破了黑暗,
陳開只覺得眼前的光芒來的太突然,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迷蒙中一隻溫暖的手拉著他,靈魂似乎在瞬間就得到了安撫。
  





再睜眼時,卻是依舊坐在那張飯桌上,
其餘的六個客人似乎被什麼蠱住了心魄,眼裏完全沒有神采。
陳開鬆了一口氣,似乎自己總算回到了現世,
還沒等心落地,旁邊就聽見緋綃的聲音:
“我們一起去找找,看看這裏到底有什麼神!”
  
“好,好!”陳開連忙應著。
  
前面的緋綃卻已經拉開了門走了出去,神情中有一些興奮和迫不及待,
陳開望著他白色的身影在前面引路,忙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後面的房間裏,木然的人臉中,
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輪了一下,分外的有神。
  














“我們要去哪裡?”屋子的走廊裏沒有燈,兩個人就漫無目的的走著。
  
“和我來就行了!”緋綃在黑暗中疾走,和在白晝中一樣,
他回頭看了看陳開,伸出一隻手拉住他:“你沒有聞到香火的味道嗎?”
  
“真的,是有很重的香火味道!”陳開伸了鼻子四周聞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中都充滿了一種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香氣。
  
“剛剛那個怪獸的身上,也是這樣的味道!”
緋綃說著順著那煙氣一路走了下去,
“有人設了法壇,在使法術取人魂魄!我們只要找到那個法壇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陳開聽了嚇得咽了口口水,感覺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他顫抖著問緋綃:“那是人是鬼,你知道嗎?”
  
緋綃搖了搖頭:“現在不好說!”
  


兩個人又拐了幾個彎,這個屋子似乎比想像中大多了,
面前的迴廊彎彎曲曲,好像怎麼也走不到頭。
  
“到了!”緋綃說著停住腳步,指了指一扇房門:“就是這裏!”
  
“怎麼辦?”陳開伸手推了一下那個房門,紋絲不動,
屋子在裏面被人鎖住了!
  
“你退開!”緋綃說著,伸出一隻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圈,
接著另一隻手往圓圈的中心使勁推了一下,他大喝一聲:“破!”
一股氣浪一下就從那圓心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陳開的胸口似乎被誰大力的推了一把,
他一個站不穩,一下就坐在地上,卻是被氣流的激蕩衝撞的。
  
前面的緋綃,衣服和頭髮都被氣浪吹得飄了起來,好像正面臨著一場暴風,
在氣流的激蕩下,走廊兩側的房門發出“碰”、“碰”的聲音,都應聲而開。
  
“哇,你輕一點啊!”陳開嚇得在地上大叫起來,
只覺得胸口似乎壓了一塊大石,喘不過氣來。
  
“好了!”緋綃說著放下雙手,氣流隨之停歇。
陳開見了忙從地上爬起來,眼見剛才如此兇猛的氣流的衝擊下,
那扇門居然只是緩緩的開了一個小縫,裏面只有一片漆黑。
  

“我們進去吧!”緋綃說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開忙緊緊的跟在他後面,
生怕一不小心跟丟了,黑暗中會有魔物來取他的靈魂。
  

他一推門,才發現那薄薄的一扇門似乎有百十斤重,
根本不是常人能推得動的。
  
“這門什麼做的?這麼沉?”陳開使了兩次勁那門還是紋絲不動。
  
緋綃看著他笑了一下,伸手從那門裏揭了一塊鐵做的東西下來,
“雕蟲小技!”
  
他這一揭,陳開這邊卻是一下就把門全都推開了,與尋常的門並無二致。
  
緋綃一把扔了那塊鐵片,“我倒要看看,這裏面藏的是什麼人?”
說完,又回手拉著陳開往前走。
  
  








這條路似乎就走不到頭了,兩個人開始不停的在裏面拐彎,
而且那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剛剛完全不同。
  
陳開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心冷,
“緋綃,你沒有發現我們走得太遠了嗎?這個屋子有這麼大嗎?”
  
“我們現在在別人布的結界中,與真實的世界是不同的!”緋綃在前面說。
  
“什麼?”陳開聽了吃了一驚:“那你還往裏走?我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從進了那扇門開始,裏面的空間就是扭曲的了,你沒有發現嗎?”
  
“我,我怎麼發現啊?”陳開大叫起來,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又不像他,是活了那麼多年的老妖精。
  

“就在前面了!”緋綃說著指了一下,
果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見一簇燈火。  

兩個人越往前走,那簇燈火越亮,過了一會兒簡直是火光沖天,
有人在空地上點了百十根蠟燭,中央一個大大的銅鼎裏,
一團火焰在肆意的燃燒著。
  
火焰前面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拿著一把一把的紙符在往鼎中撒去。
紙符脫了那人的手,似乎像有生命一樣,如蝴蝶般翩翩的飛到火焰之中,
沒有一片飄落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那是誰?”陳開見了這架勢,
不由膽怯緊緊的拽住緋綃的袖子,小聲的問他。
  
哪知緋綃還沒有回答,火焰前的人就過頭來,朝他們笑了一下:“你們來了?”
  
面前的人穿了水粉的衣褲,兩條小辮紮在腦旁,卻是那個引路的小女孩!
一雙眼睛在火焰的映襯下發出妖異的紅光。
  

“怎麼會是你?”陳開看見了她的臉吃了一驚,
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嬌怯怯的小姑娘居然是吃人魂魄的惡鬼。
  
“怎麼不會是我?”那個女孩笑了一下,
一隻手“呼”的一下就往緋綃背後的陳開身上抓去,
“你這塊肥肉倒自動送上門來!”
  
陳開只覺得頭腦中一陣眩暈,似乎魂魄就要被她吸到那個女孩的掌中。
  

“住手!”前面的緋綃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個女孩看了一眼緋綃:“我怎麼忘了你了?對啊,還有你呢!”
說著還“咯咯”的笑了起來,那笑聲異常的悅耳,
她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往後推了一步,遠遠的站定。
  
陳開不知她在玩什麼把戲,只覺得滿天滿地都是她“咯咯”的巧笑聲,
接著就感覺有人在拉他的胳膊,低頭一看,正是那個女孩,
水粉的衣服分外的扎眼。
  
“怎麼回事?”陳開一把甩脫了她,
一抬頭卻發現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十個人出來,
一模一樣的粉色衣服,一模一樣的妖異的表情。
  
“是幻術!”緋綃接著對陳開說:“不要離開我!”
  
陳開現在就是打死都不會離開緋綃了,死命的拽著他的袖子,已經嚇得傻了。
  

“和我玩這種把戲,豈不是班門弄斧!”
緋綃笑著望著周圍的長得一樣的人群。突然一把甩脫了陳開,
整個人就跳了起來,伸出一隻長手,如閃電般抓向其中一個。
  
那手一下就穿過那個女孩的胸口,勢如破竹,
陳開看的傻了,就算是惡鬼他也不忍傷害這樣的一個小姑娘。
  
周圍的人隨著緋綃的這一下進攻全都消失了,就連那笑聲也都聽不見了,
陳開見狀不由鬆了口氣,忙跑向緋綃,“怎麼樣?她要不要緊?”
  
走到近處卻發現緋綃一臉的凝重表情,
再仔細看去,緋綃的手中抓的哪是一個活人,
明明是一個同真人一樣大小的紙紮的木偶,
也是著了粉色的衣褲,紮著兩條小辮。
  
“怎麼回事?這個就是鬼嗎?”陳開指著那個木偶問他。
  
“不是!”緋綃說著一把甩脫了手上的木偶,緊張的望著周圍:
“結界還沒有解除,我們中計了!這個只是傀儡!”
  
陳開聽他一說,心裏突然一緊,望著地上那個破敗的木偶,
只覺得這件事太過奇怪,本以為水落石出,哪知卻陷入了更複雜的境地,
這個屋子裏,到底是誰伏在暗處,等著吃人的靈魂?
  

  






  
“你快出來吧!”緋綃大聲向著周圍的黑暗喊去,“這樣的遊戲有什麼意思?”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出現,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身後的銅鼎中火焰不停的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音。
  
“我們還是不要管這事了,出去回家吧!”陳開已經被恐懼攫住了心神,
他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至於那個惡鬼是誰又與他有何關係?
  
“噓!”緋綃說著豎起一隻手指:“來了!”

陳開四周望去,只有黑暗與火光投下的兩個人的影子,哪裡有什麼人。

可是緩緩的,可以感覺得到一股冰冷的寒氣在接近,
接著,一雙人的腳慢慢的從暗處走了出來。

陳開嚇得眼睛發直,望著那雙腳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是一雙修長的腿,可以想像是個漂亮的女人,
接著,整張的臉都在火光的映襯下顯現出來。
  

陳開望著這張臉,突然胸口像是被大錘猛擊了一下,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那樣的紅衣長髮,那樣的笑容,分明是他見過的一個人。
  
他望著那個人,結結巴巴的說:“喜滿,怎麼是你?”
  
“怎麼就不會是我?”面前的喜滿朝他笑了一下,與剛剛那個女孩說了一樣的話。
  
是的,是的,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有不對的地方,他怎麼沒有想到?
在那個客廳裏,喜滿一下就說出了常青的名字,
她根本不可能認出常青的,因為自己就是一個冒牌貨,
知道他是常青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看了請柬的小姑娘,
可是那個小姑娘卻是個法術做的替身。
難道?難道?這件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從一開始自己走進這個院子,所有的事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取人魂魄?”緋綃喝道。
  
“呵呵呵!”喜滿笑了一下,臉上全是自信:“我是靈媒啊!”
  
“怎麼可能?”緋綃的俊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靈媒都是東西,哪有人做靈媒的?”
  
“人怎麼不可以?”喜滿說著悽楚的笑了一下,眼裏居然有一抹悲哀的神色。
  
緋綃聽了,臉色隨之一變,“難道?難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怎麼回事啊?”陳開好奇的問緋綃,“什麼是靈媒啊?”
  
“靈媒就是可以溝通靈異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東西,就像是陰陽間的通道,
很多寄託了人類意念的東西都可以充當靈媒!”
  
“那她是什麼變的?是什麼東西?”陳開接著問。
  
“不是東西!”緋綃說著指了一下喜滿,
“人是不可以做靈媒,不過有一種人就可以!”
  
“是什麼人?”陳開望著喜滿的臉,美麗的臉,卻少了一種勃勃的生機。
  
“是死人!”緋綃和喜滿同時說出了口。
  
  
陳開聽了嚇得兩腿虛軟,喜滿?喜滿是死人?怎麼會這樣?
那樣美麗的一個女孩,怎麼會早早的就死了?
面前的喜滿,說出了這句話,長長的歎了口氣,臉上凝固出一種悽楚的表情,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襯下,分外的美麗。
  
陳開見了她的臉,突然想起一句話:自古紅顏多薄命,貌如花,命如葉!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陳開愣愣的望著眼前的喜滿,
沒有人願意死吧,生存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你不知道嗎?人生有的時候就是有很多的無奈!”喜滿說著低下了頭:
“很久以前,大概有幾百年了吧,家裏的長輩們商議了一個可以振興家業的辦法,
要找一個靈力最強的人溝通陰陽兩界,可以通過黑暗世界達成人的宿願!”
  
喜滿說著苦笑了一下:“那個時候我多傻啊,人家叫我去我就去了,
哪知道付出的卻是自己的生命!”
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陳開:“你很有趣,身體裏有兩個人的魂魄!”
  
“那又怎麼樣?我又沒有祈求什麼?”陳開納悶的看著她。
  
“呵呵,你沒有祈求,可是我有!”喜滿說著伸手就往陳開身上抓去:
“你的魂魄給我吧,我可以拿來換我要的東西!”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猙獰。
  
“哇哇哇!你要幹嗎?”陳開嚇了一跳,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住手!幹什麼?”緋綃說著伸手就擋住了喜滿的攻擊。
  
“臭狐狸!”喜滿瞪了緋綃一眼:
“不要阻止我,我要拿他的魂魄去換人的身體!”
  
“你這不就是人的身體嗎?”陳開躲在緋綃的背後指了指她。
  
“她沒有實體,這只是幻術而已!”緋綃回答,“估計是魂魄附在了什麼東西上!”
  
“那你自己的身體呢,你這麼厲害,自己找回來不就行了?”
陳開朝喜滿叫著,就算他比別人多了一個人的魂魄,
也不想因此成了惡鬼的籌碼啊。
  

“我,我的身體?”喜滿聽了這話收回了手,淚水橫流,
“這幾百年間,幾百年間,我的身體早就化作塵土,又叫我到哪裡去找?”
  
“那你不能轉生嗎?就算真的換了人的身體也不是辦法啊?”
緋綃看她可憐,好心勸她。
  
“怎麼轉生?你告訴我?我死的時候靈魂就被拋到了三界之外,
只有這樣才能自由穿梭與陰陽兩界,但是卻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我的容身之處!”
喜滿說著,哭得更是悲愴:“幾百年來的孤寂與飄零,你怎麼能懂?”
  
緋綃聽了臉色更是凝重,一張美麗的臉上似乎添了一朵散不去的烏雲,
過了半晌,才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
  
“想辦法?我是靈媒,要是有辦法早就可以想了!又何必去找別人的靈魂去換?”
喜滿說著抬起頭,望著緋綃的臉,嘴上雖然這麼說,
可是眼中卻充滿了渴望,對生存的渴望。
  

“和我們走吧,喜滿,你留在這裏不是辦法!”陳開看她可憐,小聲對她說。
  
“是啊!”緋綃也點頭答應,
“你總是幫外面的那些人進行那種可怕的交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喜滿望了望面前的兩個人,卻又苦笑了一下,望著周圍的黑暗悽楚的說:
“我不能走出這件房子,這裏曾經被人施過法術,就是為了限制我的自由的!”
  
“出去了會怎麼樣?”陳開好奇的問她。
  
“會魂飛魄散,再也不能轉生了!”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湮滅,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我存在的地方!”
  
“這個好說!”緋綃聽了很高興,他還以為是什麼大的問題,
說著從懷裏掏了一個小小的瓶子,
“我幫你把魂魄收到這裏來,等有合適的機會你再出來!”
  
“真的可以嗎?”喜滿破涕為笑,很高興的看著緋綃。
  
“相信我吧,一定沒有事情的!”緋綃說著伸出一隻手,示意她拉住。
  
“謝謝你!”喜滿說著眼裏又蘊滿淚水,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開:
“我真是好高興啊,幾百年來,終於有機會獲得自由了!”
  
說完,伸手拉了緋綃的手,臉上一副幸福神色。
  

緋綃朝她笑了一下,手上加力,一把就把她往自己懷裏拖去,
喜滿進了他的懷抱,卻一下就不見了,只留下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常青,你姐姐曾經和我做過交易,看來是成功了~”

聲音中儘是歡樂,看來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機會,她真的是盼了很久。
  
“她進去了嗎?”陳開見喜滿不見了,好奇的問緋綃。
  
“不錯!”緋綃說著該上了瓶蓋,還沒等他的手拿開,突然就有光射了進來,
周圍一下明亮起來,什麼黑暗,篝火,蠟燭,全都不見了。
  
兩個人環顧一下四周,卻是一個佈滿了灰塵的倉庫,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這是怎麼了?”陳開四處看了一下,不記得什麼時候來過這樣的地方。
  
“喜滿的力量被封住了,結界消失了!”緋綃說著掩著鼻子,撲了撲身上沾的灰塵,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讓結界消失,還乾淨一點!”
  
陳開聽了他的話,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拉著他說:“我們快走吧!真是不想在這裏再待了!”
  
剛剛抬腳,就覺得腳下踩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卻是一個石刻的人偶,與先前看到的那個陶俑很相似,
平平的一張臉,帶著無奈的笑容。
  
“這就是喜滿附身的東西嗎?”陳開拿著那個石刻問緋綃。
  
“應該就是這個!”緋綃看著那個石刻,歎了口氣,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剝奪了生存的權利。
  


“這個是犧牲,古代用活人來祭神!”

初次見喜滿的情形他還記得,不過是昨夜的事,現在卻覺得恍若隔世。
陳開歎了一口氣,那時的喜滿,臉上帶著一種悲哀的表情,
這樣的話,卻又何嘗不是在說她自己?
  
  
  
兩個人走出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那些來祈願的客人早就已經作鳥獸散了,
清晨的陽光格外的耀眼,燦爛的朝陽晃得陳開睜不開眼睛,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天地,與那高牆裏面完全不同。
  

陳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高牆,又很開心的看了看緋綃,突然覺得心情大好,
希望緋綃能夠幫助喜滿找到幸福吧。
  

兩個人沿著土路越走越遠,藍色的天空中有鳥在飛翔,
是啊,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人是生下來就該被囚禁的,
每個人的靈魂,都應長了翅膀,在時間與空間中,
在幸福與痛苦中,在淚水與歡笑中——自由的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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