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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神宴(上)







從緋綃回來以後,陳開就開始了沒日沒夜的沉睡,
好像要把這幾日缺失的覺全都補回來。

兩個人依舊像以前一樣相安無事,只是誰也沒有提王子進,
沒有人提那個一直活在兩個人之間的第三個人,而王子進也沒有再出現過。
只不過緋綃似乎比以前多了些憂鬱,
會在有月亮的夜裏對著清冷的月光唱一些陳開所不懂的,古舊的歌曲,
他清瘦的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是那樣的飄忽,
每當這個時候,陳開總是會很傷心,感覺緋綃就要離開自己了,
不知何時?也許就是此時?
  


轉眼就到了期末,陳開考完了期末考,就要迎接他上學的第一個假期了,
這個假期格外的長,意味著中國的農曆年也要在這個假期中度過。
  
陳開考完了試就收拾了要回家,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
他分外的捨不得緋綃,可是緋綃卻只是朝他笑笑: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合與離,聚與散,生與死,總是互為因果,
你走了,不是還會再回來嗎?”那笑容中有些淡然的冷漠。  


陳開卻只是心酸,他的存在,似乎不過是可有可無而已。
  

“不說了,我們去下館子吧,你要是走了,就沒有人陪我了!”
緋綃說著已經抱了白色的棉衣歡呼著去開門,總算是恢復了他的本性。
  
“等等我啊!你沒有帶錢包吧!”陳開大呼小叫的跟了出去。
外面社區的雪地上,留下了兩串歡快的腳印。
  
吃飯的時候,緋綃居然叫了瓶酒喝,一個人自斟自酌的很開心,
雙手抓著油乎乎的雞腿,一張嘴似乎都不夠使了,
好好的一個俊朗的人,一到飯桌上就什麼形象都沒有了。
  
陳開興致也格外的好,陪他喝了兩杯,可是以前沒有喝過什麼烈酒,
酒剛剛下肚,他就開始撒起了酒瘋:“緋綃,和我一起回家吧!”
他朝對面的緋綃說。
  
“哎呀呀,少說了,我在這裏是你的親戚,要是回了你老家算是什麼啊?
你爸媽會經不住嚇的!”
  
“你又不嚇人,有什麼經不住嚇的?”
陳開的臉上帶著兩坨紅雲,笑嘻嘻的問他。
  
“我的嚇人之處就是抵擋不住吃的誘惑,而過年的時候吃的太多了!”
  
“嗯,這個倒是!”陳開點了點頭,“不過這個有什麼嚇人的?”
  
“有好吃的自然要有美酒,我是狐狸,變了人以後最大的快意也不過如此!”
緋綃說著又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現在的酒比起古代的差遠了,可是也只好湊合著喝吧!
  
“我爸爸也愛喝酒啊!你們正好湊成一對兒,更該和我走了吧!”
陳開聽了非常高興。
  
“可是我是狐狸,沒有什麼自制力,一喝就會喝多!”
緋綃說著眼睛已經迷離起來,
陳開這才發現他居然在一會兒功夫已經灌了半瓶進去,
而且他的酒量好像真的有點不濟啊!
  
“嗝!”緋綃打了個酒嗝繼續說:“喝多了就會現原型,你說我該怎麼辦?”
說著,臉上掛著一副無辜的微笑看著陳開。
  
陳開看著他一副要笑得變形的臉,突然兩隻眼睛瞪得溜圓,酒也嚇醒了一半,
因為他看到緋綃的身後,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擺來擺去,很是愜意的樣子。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假如他沒有看錯的話,好像是狐狸的尾巴啊!
  
還沒有等他反映過來,對面的緋綃嘴裏塞滿了雞肉,臉上就開始長了毛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對粉嫩的耳朵也出來了,還在頭頂晃來晃去,一點沒有自覺。
 
 
“喂!縮回去啊!縮回去!”陳開指著他頭上的耳朵小聲和他說。
  
緋綃抬起頭看他,兩隻鳳眼此時已經變得如烏黑發亮的葡萄,
完全沒有了平時媚眼如絲的模樣,倒真的變成了一隻小狐狸的神態。
他好像張嘴要說什麼,可是發出的卻是“吱吱”的聲音,
突然“呼”的一下,整個人好像都縮小了,身上的衣服也一下癱在了座位上。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陳開望著一桌子的殘羹冷飯,無奈的看看周圍,
好像還沒有人發覺,他一把抱起那堆衣服,裹了裏面的狐狸,拔足沖出了飯館,
門口的保安要攔他也被他撞了個跟頭。
  

“跑單啊!有客人跑單!”後面好像還有人追他,
陳開這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有買單,可是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要是這個時候被抓到了,只會真的被以為是吃霸王餐的,
到時候下場估計會更慘。
  
接著酒勁,陳開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居然把餐館的人甩得老遠,
抱著狐狸,在樓外面轉了兩圈才敢回家。
  
  


一回到家,他就癱坐在地板上,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氣,
那堆散落的衣服裏,爬出了一隻白色的狐狸,還在打著酒嗝,
有一下沒一下的抓抓耳朵,搖搖尾巴,已經完全是一隻狐狸的樣子了,
哪裡還有半分人的影子?
  
陳開望著在地板上酣睡的緋綃,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在就是打死他也不敢帶他回家了。
  
剛剛有點酒醒,屋子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陳開看了一下表,7點整,也不知是誰打的。
  
“喂,陳開嗎?我是王教授啊!”話筒裏是王教授稀裏糊塗的聲音。
  
今天真是什麼怪事都找上來了!
但是陳開一想到自己的期末成績還沒有出來,忙用很驚喜的語氣說:
“是您啊,王教授,有什麼事找我?”
  
“快點過學校旁邊的學子居來吧,我請你吃飯!”說完就掛了電話。
  

飯,飯,飯,又是飯!今天怎麼這麼多與飯有關的事?
不過王教授那麼摳門,找他吃飯估計沒有什麼好事。
  

他想著穿了衣服就要出去,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酣睡的緋綃,
突然覺得奇怪,它的那條大尾巴平時到底是變成什麼了?
順手找了一個彩色的繩子,繫在緋綃的毛絨絨的白色尾巴上,掩嘴偷笑,
一會兒回來就知道緋綃的尾巴哪裡去了。
幹完了壞事,他樂得一顛一顛的出了門。
  











剛剛進了學子居的門,就聽見裏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再一看,是王教授,
已經喝得滿面通紅,一張缺了幾顆牙的嘴樂得合不攏。
  
陳開看了他的模樣,好像有點明白他叫自己過來幹什麼了,
不會是要自己把他送回家吧?
今天自己好像不光和飯有緣,和醉鬼的緣分似乎更深一些。
  

“陳開,你要回家了是嗎?”王教授招呼他過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個!
  
“對啊!”陳開點點頭,放假不回家他在學校裏待著幹嗎?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喜歡研究一些民俗和咒術!”
王教授說著指了一下旁邊坐著的一個男人,
“他想要一些秦代的半兩錢,你們老家好像有這種東西吧,能不能幫忙帶一些?”

  
陳開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長得也算英俊,大概有三十歲上下,
眉宇之間有些憂鬱,穿了一件棕色的外套,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個男人氣息沉靜,要不是王教授和他說了,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旁邊還坐了一個人。
  

“那個,我是可以帶,可是我分不清什麼樣的是真的!”
  
“不要緊,我可以教你!”那個男人說:
“我叫常青,這樣說起來我們還算是半個老鄉啊!”

他說著,有意無意的看了看陳開身後,那眼光中有一絲詫異。
  
陳開望著他的目光,突然有些害怕,
王教授的朋友,不會都是有些奇怪的本事的人吧,他會不會看到自己身後跟著的狐狸呢?
  

“你叫什麼名字?”那個男人接著問。
  
陳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叫陳開!不好意思,希望能幫上你的忙吧!”
  
“不要緊,我會給你錢的,那種東西買到真品不是很容易的,
如果真的買不到也無所謂了!”那個常青說。
  
“哦!”陳開應了一聲,才發現對面的王教授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陳開和常青相視看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兩個人合力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把王教授送到在校園裏的家中。
  



出了教師的住宅區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冬天的夜風刮得很冷,陳開把脖子上的圍巾緊了緊,要和常青道別。
  
“我來教你一些分辯秦半兩的方法吧!”
那個常青卻不依不饒的跟著他,好像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兩個人邊走邊聊,說了一會兒,常青就開始說起咒術了,
從咒術的起源開始說,什麼犧牲,土俑,血咒,聽得陳開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寒。
  

“呵呵呵,這有什麼可怕啊!”常青笑他,
“其實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咒術不過是自己創造因果而已!”
  
“那怎麼能一樣!”陳開反駁他:
“你說的那些咒術好像都是用來害人的吧!必定會有人因為咒術而失去東西!”
  
“可是也有人因為咒術得到東西了啊!”常青說:
“有得必有失,這是萬物的規律,只不過咒術是人自創的得失,所以比較明顯一些,
其實我們每天不是生存在因果之中呢?”
  

陳開望著面前這個沉靜的男人,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他的話也有道理,可是自己還是無法認同這樣的理論。
  

“就像這個城市吧!”那個男人說著望了一下周圍的燈紅酒綠:
“人類創造的文明,文明發展起來,我們得益,
而損失的是自然的資源和生存的幻境,倒楣的是動物還有那些不說話的植物,
這又何嘗不是咒術呢?”

陳開聽他說著,越發覺得冷了,這話聽起來越來越有道理,
難道,按照他的說法,所有人都生存在咒術中了?
  
“還有你後面跟著的狐狸哦!”常青又笑了一下,
“不知是什麼人用什麼換的,這樣的式神才會跟在你的後面保護你!”
說完,擺了一下手,“我回去了,以後再聯繫啊!”
  

陳開聽了他最後一句話,驚得嘴都和不上,他知道自己後面跟著的是什麼?
不知是什麼人用什麼換的?用什麼換的?
  
陳開突然覺得害怕,難道緋綃為了自己竟然犧牲了很多東西?
不可能,他那樣的本事,沒有必要這樣的,
他一邊安撫自己,一邊往家裏走去,這夜晚太冷,冷得讓人害怕,
不知為什麼,他對那個沉靜的常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他的話裏有可怕的東西,可是誰說過來著,
人的本能就是尋覓那黑暗中危險的氣息!
  

陳開一路忐忑著走回了家,小心的推開房門,
屋子裏柔和的光線下,一隻雪白的狐狸依舊趴在棕色的地板上酣睡,
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長長的尾巴上被人紮了一條彩帶。
陳開望著這樣的祥和景象,眼睛突然濕潤了,
他後天就要踏上回家的火車了。就算和緋綃的感情再好又有什麼用,
他終究是不屬於世間的人,就是自己回來以後緋綃還會在這裏等他,
也難保什麼時候他就會走了。
他想著想著,一下坐在地板上,自己竟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累過。
  
  









“陳開,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第二天,陳開還迷迷糊糊的在睡夢中就被一個人聲吵醒。
  
“怎麼了?再讓我睡一會兒!”他實在是不想睜開眼睛,
最近他非常的能睡,對床的依賴與日俱增。
  
“你看看把我的頭髮搞成了什麼樣子?”
緋綃一把就把他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陳開這才睜開迷矇的雙眼,
面前的緋綃一束黑色的長髮居然被人用一條彩色的繩子繫在頭頂,
活像一個聖誕樹的造型,他這才想起昨天的事,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笑,以後不許這樣,小心我在你身上施法術!”
緋綃一邊解頭上的繩子,一邊用可以殺人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現在陳開知道緋綃的尾巴變成什麼了,
可是他不敢再往下想,要是尾巴變成頭髮,那他的臉是什麼變的?
  
  
突然,常青的一張臉又浮現在他的面前,
他怯怯的問還在盛怒中的緋綃:
“緋綃啊,你想了法跟著我的那只狐狸,是怎麼來的啊?”
  
“你知道了?”緋綃解開了辮子,一頭黑色的秀髮披散下來,長及腰際。
  
“早就知道了,我聽說那個要用什麼來換,是嗎?
要是那樣的話就不要它跟著了!”

陳開小聲的問,生怕緋綃真的是拿什麼換的。
  

“怎麼會?你聽別人說什麼了?”緋綃笑呵呵的望著他:
“這是我的一魂一魄而已,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怎麼會用什麼換?”
  
陳開一顆心這才落到地上,
把昨天常青和他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和緋綃重複了一遍。
  
“呵呵,你放心吧!”緋綃走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咒術不過是人類會用的粗淺方法,而我會的,則是法術!”
  
“這有什麼分別啊?”陳開有點聽不太懂。
  
“哎呀!”緋綃搖了搖頭:“這樣說吧,如果咒術是自己創造因果的話,
法術就是無中生有,無須因,自有果!”

說著,手中一揮,一束火焰就“突”的跳了出來,
他伸嘴吹了一口氣,那火焰就又消失了,
他面有得色,笑著對陳開說:“我就是因,只要我在,就會有果!”

  
陳開看著他一個人在做秀,無奈的搖了搖頭,
對這個自大狂又能說什麼呢?
他的擔心在這個傢伙那裏不過是多餘的,他好像從來就不懂得什麼叫害怕。
  

“倒是你!”緋綃表演完了一張臉上全是嚴肅的望著陳開,
“離那個滿嘴咒術的傢伙遠一點,小心被人下了咒!”
  
“呵呵,我知道了!”陳開笑著答應了,心想他為什麼要給我下咒啊?
從我的身上又能得到什麼?
  

緋綃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眼光望著一邊說:
“你不要忘了,你與別人的不同就是你的身體裏有兩個魂魄!”
說完,眼光冷冷的掃了回來,像是歎息一樣又補充了一句:
“而惡鬼,最喜歡的,就是人的魂魄!”
  
陳開望著他冷俏的臉,沒有感情的目光,突然打了個寒噤,
難道真的有人在算計他嗎?難道常青是惡鬼嗎?
常青嚴肅又略帶溫和的臉又浮現在他的面前,那樣沉靜的一個男人,
怎麼看也不像是惡鬼啊?雖然說話有些可怕,
可是好像研究民俗和考古的人都是這樣的!
  
他朝緋綃笑了一下,示意他放心,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藍天,
是的,天下本無事,倒是哪裡有人,哪裡就有事端,自己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過了兩天,陳開踏上了回家的火車,來送他的是常青,
而緋綃還賴在被子裏沒有出來,也許他覺得送別這樣的事有違他的本性吧。
  
“陳開,真的是太麻煩你了,我這次實在是有事回不去!”
  
“不要緊,我希望能幫你買到真的秦幣吧!”陳開倒是很樂於助人!
  
“那個,那個!”常青撓了撓頭,好像很不好意思開口。
  
“怎麼了?還有事嗎?”陳開望著他窘迫的臉問他。
  
“這個,能麻煩你幫我去嗎?”
他說著,從衣服的兜裏掏出來一張白色的請柬,
“是我們家族的宴會,我已經好久沒有被邀請了,可是這次又沒法回去!”
  
“這個我去不好吧!”陳開忙擺了擺手:
“家族的宴會,我是一個外人算什麼啊?”
  
“不要緊,我們是外姓,沒有人認識我的,
所以這麼久沒有被邀請,你只要去吃東西就行了!”

常青很誠懇的對他說。
  

“這樣啊!”陳開拿起那張白色的請柬,左看右看,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白色請柬,上面畫了紫色的蘭花,倒是很素雅。
  
“就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回來再請你吃飯吧!”
常青說著一臉的歉意。
  
陳開看了一下上面的日期,是大年初七,應該會有時間,
“你不要這麼客氣,我這頓飯吃了,還請什麼啊!我會好好幫你找秦幣的!”
他說著揚了揚手上的請柬上了回去的列車。
  
沒有一會兒功夫,列車就夾風帶勢的載著陳開出發了,
空曠的月臺上,只剩下幾個送別的人。

    
常青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好像很擔心的搓了搓手,
口裏小聲說著:“希望一切順利吧!”
  
剛一轉身要回去,就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
這個男人長得太過漂亮了一點,如果男人也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話。
  
“麻煩讓一下啊!”常青笑呵呵的朝他說。
  
“你沒有玩什麼把戲吧?會咒術的人?”那個漂亮的男人和他笑著說。
  
“你在說什麼啊?”常青看了一眼這個陌生人,自己確實是不認識他。
  
“我是陳開的朋友!所以不希望有人傷害他!”說完伸了一隻手出來,
“我聽他說過你!”
  

常青看了一眼面前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和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我是常青!有些事你想得太多了吧!”
  
“呵呵,我呢,就不和你說名字了,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這個漂亮的男人笑了一下,就好像一陣春風拂面,可是偏偏他的眼裏並沒有笑意。

說完,他扭頭就走,常青還在納悶,愣愣的站在原處沒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你說,咒術和法術,哪個會贏?”那個男人走到一半,突然回頭問他。
 
“你可以試試!”常青回了他一句,他從來不喜歡莫名其妙的東西,
包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在他的世界中,所有的事都是互成因果的。
  
“會有機會的!”那人說著,擺了擺手走了,
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頭髮隨風飄起來,在清晨的薄霧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轉眼就到了新年,家家張燈結綵,陳開也忙著和家裏的人採辦年貨,
把與緋綃離別的抑鬱心情一掃而空。
  
除夕守完了歲,又是一場拜訪親戚的車輪戰,每天都是大魚大肉的吃,
等陳開真正閑下來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腸胃的時候,已經是初六了。

就是明天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拿著那張請柬,
這張白色的素雅的請柬在晚上看起來有些讓人害怕,
明明是請柬,卻是白色的底,黑色的毛筆寫的字,沒有一絲的喜氣。
  
是不是喪宴啊,陳開想著咽了一下口水,
應該不是,反正明天一切都會知道了。
  
他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夢裏好像有一個古怪的陶俑,
身上全是泥巴,在朝他咧嘴微笑。
  






第二天,陳開借了父親的一套西裝準備出發了,
這樣使他看起來比較接近30歲左右的男人,
他看著鏡子中打著領帶的自己,果然成熟了不少。
  
“你去哪裡啊?”陳開的媽媽一大早就看他忙活,好奇的問他。
 
“有人請客啊,去吃飯!”陳開已經收拾了要出門了。
  
“是在附近嗎?早點回來!”
  
“不是,是在縣城,我儘量早點回來吧!”

陳開說著已經跑出去了,要早點出發,趕不上大巴就糟糕了,
他昨晚才仔細的看了一下請柬上的位址,居然是在這個城市附近的一個小城,
早知道這麼遠他就不會答應常青了。
  
陳開一路顛簸著踏上了去那個奇怪家宴的路,
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越來越接近郊區,
陳開的心卻也跟著忐忑不安起來,常青的老家,怎麼會這麼偏遠?
  
  



下了車,陳開才發現自己的打扮是如此的怪異,
周圍都是樸實的農民,只有他煞有其事的穿了爸爸的外套和西服走在土路上。
  
“老伯,請問這邊有沒有姓孫的人家啊?”
陳開在路上順手拉住一個拎著水果去串門的大爺打聽。
  
那個老人上下打量了陳開一下,眼睛裏全是狐疑的神色,
指著不遠處一個不小的院落說:“就是那裏,你自己去吧!”
  
陳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
那個嶄新的三層小樓看起來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常青的老家還是很有錢的嘛!
  
那個老人回頭看了陳開一眼:“小夥子去他家幹什麼啊?”
  
“吃飯!”陳開笑嘻嘻的對他說,現在他對晚宴越來越期待了,
估計以這樣的人家吃的應該很豐盛。
  
“呵呵,又是吃飯的!”那個老頭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人吃飯,還是飯吃人呢!”
說完,背著手沿著土路慢慢的走遠了。
  

留下陳開一個人愣愣站在原地,這話聽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啊,什麼叫飯吃人?
難道,難道自己又被騙到什麼圈套當中嗎?應該沒有那麼倒楣吧。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小樓,那樣的紅磚綠瓦,在這樣貧瘠的地方孤零零的簇新著。
  












走到那家的院子門前,
院牆分外的高,擋住了陽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陳開望著灰色的水泥外牆,感覺上裏面的人似乎希望過上與世隔絕的日子,
所謂庭院深深也不過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去按了一下門上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深紅色的大門應聲而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小姑娘,大概也就是剛上高中的樣子,
頭上紮了兩條辮子,水粉色的棉衣和褲子,完全是一副節日的裝扮。
  

“你找誰啊?”那個小姑娘看了一眼門外的陳開,
這個人明明一副娃娃臉,卻穿了大人的衣服不知道要幹什麼。
  
“我是,我是常青,請問這裏是姓孫嗎?”
陳開小心翼翼的撒著謊,生怕露出馬腳。
  
“對啊,你來這裏幹什麼?”
那個小姑娘完全沒有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童真,
一副事故模樣,仔細的盤問著陳開。
  
陳開從兜裏掏出請柬,“我是來赴宴的,過年以前收到這個!”
  
那個小姑娘拿了請柬看了一眼,“哦,你是第七個吧!跟我進來吧!”
  
“什麼第七個?”陳開很納悶的問她,心裏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第七個請的客人啊,也是最後一個!”

她說著打開了門,讓陳開進去,又順手把大門關上了。
那深紅色的大門,如此的厚重,似乎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關在外面。
  


陳開剛剛踏進大門,就看到裏面的玄關前有兩個石頭刻的怪獸,
有些像麒麟,又有些像獅子。
  
“這個是什麼東西啊?”陳開問那個小姑娘。
  
“這怎麼能叫東西呢?”那個小姑娘被他一問,好像很生氣,
“你雖然是外姓,可是你母親也是孫家的人吧,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是,是,是!”陳開嚇得什麼都不敢說了,生怕再露出什麼馬腳來,
看來這個人家和常青一樣,比較信奉那些怪異的東西,自己還是少問為妙。
  
“這個是貔貅!”那個女孩說:“是古代的神獸,可不是什麼東西!”
  

陳開這次不敢應聲了,本來他是想接著問這個神獸是幹什麼的,
硬生生的把話又咽回了肚子裏,跟著小姑娘進了房門。
  

走到那兩個石刻的怪獸前面,陳開好奇的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把他嚇了一跳,
那兩隻怪獸分明也瞪著圓鼓鼓的獅子眼,在斜眼望他。
  
陳開嚇得後退了一步,
再仔細看,原來是那兩隻怪獸的眼睛裏竟然被人鑲了黑色的石頭,
看起來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真是畫龍點睛啊!
陳開發現是虛驚一場後,又覺得很奇怪,
這樣的石刻見得多了,怎麼就沒有一家給點上眼睛的呢?
  
末了又想,不愧是常青的老家,真的很有創意,這樣點上眼睛不是好看多了!
他就迷迷糊糊的跟在那個小姑娘的後面去吃飯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飯是晚上吃!”
小姑娘說著把他領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屋。
屋子裏有一個松木的架子,上面放滿了石刻還有文物。
  
陳開好奇的看著架子上面的東西,好像都是真的文物啊,
要是王教授來了一定會高興死了。

他挨個看著,突然眼光落到一個陶俑身上,
那個陶俑上面沾滿了泥土,好像有很久的歷史了,
兩隻手似乎被綁在身後,平平的一張嘴似笑非笑。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啊?陳開很納悶的看著那個陶俑,
可是自己已經完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你對這個感興趣啊!這個是犧牲!”旁邊有個女人的聲音對他說。
  

陳開回頭一看,後面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穿著紅色毛衣的女人,
好像二十五六歲,長得很漂亮。
  
“你也是來吃飯的?”陳開問她。
  
“是啊,我姓孫,叫喜滿!”說完看了一眼陳開:“你是常青?”
  
“對,對,我是常青!”陳開忙應著她說。
  
“唉,你姐還好吧!我好久都沒有見過她了,她還是那麼漂亮嗎?”
  
這話把陳開一下就問蒙了,常青怎麼從來沒有和他提到過還有一個姐姐?
忙點頭說:“是,是,她很好,還是很漂亮!”
  
喜滿的眼睛裏有一絲驚訝的神色,不過一閃即逝,
指著那個陶俑說:“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陳開搖了搖頭,臉上儘是迷茫的神色。
  

“這個陶俑的描繪的是供奉給神的人,奴隸社會的時候,祭神的時候不是用牛羊,
而是用的活人,把人綁起來,活活的殺了,神就會取走他的靈魂,
所以他還在面帶微笑,以示內心的虔誠!”
  
陳開聽了背後一陣發冷,很殘忍啊,幸好自己沒有生在古代,
他笑著對喜滿說:“還好現在沒有這樣的事了,不然太殘忍了!”
  
喜滿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幽幽的說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沒有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陸陸續續的又來了幾個人,
好像自己和喜滿是最小的了,來的有男有女,都是三十歲上下,
而且有的互相認識,就坐在桌子周圍說起了家常。
  
陳開數了一下來的人數,加上他正好是七個人,
而且這些人的名字都有一些吉祥的意思,像是常青,喜滿這樣的,
還有人叫永生,來福什麼的,都是討喜又俗氣,
這個家族的品味實在是差得可以。
  

幾個人說著說著天就黑了,可是還是不見開飯,
陳開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而且他還在擔心回家的問題,看來晚上是回不去了。
  











眼看就要到八點的時候,那個穿粉色衣服的小姑娘走進了屋裏,

“不好意思,久等了,請入席吧!”
說完引了七個客人到了另一間屋子,一桌豐盛的酒席已經準備好了。

 
陳開望著桌子上的大魚大肉,口水又不爭氣的開始往下淌,
真是人是鐵,飯是剛,
他急不可耐的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了,喜滿就坐在他旁邊。
  
等到別人也坐下的時候,陳開才發現空了一個座位出來,
不是七個客人嗎?怎麼還多了一個座位,難道還有第八個客人?
  
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想什麼了,他的眼裏只有飯了。只顧著環望四周,
沒有人動筷,沒有人動筷,趕快吃啊,有人吃第一口,他就可以跟著吃了!
可是過了一刻鐘,還是沒有人動筷,而且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其餘的六個客人神色嚴肅,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哎呀,不管了,大不了自己做第一,
他想著就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雞腿到自己的碗裏。




  
  











  
陳開的媽媽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裏看春節的節目,
剛剛被一個小品逗得哈哈大笑,
還沒等她笑完,家裏的門鈴就響了,
她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七點過一刻,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可能是陳開回來了。
  
她想著就打開了門,門外站的不是陳開,是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一頭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一張臉在晚上似乎都泛著淡淡的光澤。
陳開的媽媽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這樣漂亮的人。
  
“你找誰啊?”這個人估計是走錯門了。
  
“陳開,陳開去哪裡了?我是他的朋友,和他失去了聯繫!”
那個男人急切的問她。
  
“他說去吃飯了啊!”陳開的媽媽回答:“不過沒有說去哪裡吃,
對了,好像是附近的一個縣城!估計一會兒就會回來,你要不等等他?”
  

那個男人臉上全是擔心,苦笑了一下:“我估計他今晚是回不來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陳開平安的送回來的!”說完,那個男人就走了。
  


陳開的媽媽一個人在家門口納悶:“不就是吃個飯嗎,什麼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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