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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日記(上)






陳開和王教授不到三天就回到了學校,他請的假已經超了,
還好有王教授簽字又跑到校醫院開了條子
總算是沒有按照記過處分。

此時已經是一場秋雨一場涼,
本來還以為只有在那個偏遠的山村秋天才會提前到來,
現在看來自然是公平的,
縱是佈滿了鋼筋水泥的城市,也擋不住幾場秋雨,幾陣涼風。


陳開上課之餘就是趴在窗臺上望著滿地的金黃數日子,
離開緋綃已經是第幾天了呢?好像快有一周了吧,
那個傢伙會不會曉得坐車回來呢,
要是從那麼遠的地方走回來,估計他們要半年才能見面了,
希望緋綃沒有那麼傻吧,也許,也許明天緋綃就會回來了呢?


可是又過了一個月,陳開已經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緋綃還是沒有回來,
此時的城市,已經是被白皚皚的雪覆蓋了。
不知為什麼,每次看到這樣的白色,陳開總是會很傷心,
就連這天地,都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他有關於緋綃的一切,
那樣清冷的,美麗的,涼薄的顏色。



“王教授,我有事找你!”

正在歷史教研室埋頭苦幹的王教授被一個聲音從那些成堆的史料中喚了起來。

他抬頭一看,門口站著一個穿了黑色鴨絨衣的學生,
瘦瘦高高,鼻子凍得通紅,眼鏡上還帶著一層霧氣,

“是陳開啊!”王教授笑呵呵的對他說。

“是啊!”陳開說著走了進來,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放在書包裏,
“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吧!”王教授又看了他一眼:“要是想問期末的考試題可是不行啊!”

“王教授,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是說我的身後跟著一隻小狐狸是嗎?”
陳開很急切的問,這是他聯繫上緋綃的最後一絲希望。

“是啊!”王教授說著扶著夾在臉上的像瓶底一樣厚的眼鏡,仔細的看看陳開,
“它現在還跟在你後面呢!”

“真的假的?我看看!”陳開聽了心裏一陣激動,
這樣說,這樣說緋綃一直沒有遺忘過他,還是想了法子在保護他嗎?
伸手就去王教授的臉上搶他的眼鏡。

“哎呀呀!年輕人怎麼這麼激動?”王教授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陳開迫不及待的戴上王教授的眼鏡,覺得世界在一瞬間就變得模糊了,
這個眼鏡不光是度數大的問題,而且還很髒,佈滿了灰塵,
也不知多久沒有擦過了。


“鏡子,鏡子在哪裡?”
陳開雙手亂揮著就去摸鏡子,他要看看自己後面有沒有真的跟著什麼。

“給,給你!”王教授趕快塞給他一塊巴掌大的小鏡子:
“小了點,你要仔細看才能看的到!”


陳開舉著那塊小小的,和眼鏡一樣髒髒的鏡子,
仔細的看著鏡面裏照出來的東西,看著看著,突然就覺得鼻子發酸,
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透過模糊不清的鏡片,從那面小小的鏡子裏可以看到,
自己的腳邊,此時正蹲了一隻毛色雪白的小狐狸,在悠閒的舔著自己的爪子。
那樣的白色,許久沒有見過的白色,陳開看了突然覺得心酸。

是緋綃沒有錯,他變成狐狸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看來他一直是想了什麼法子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從來沒有遺忘過他。




“陳開,陳開!你怎麼了?”
王教授眯縫著眼睛看不清東西,不過也可以感覺得出陳開的不對勁。

“沒,沒有什麼!”陳開說著摘了眼鏡,
連著手中的鏡子一起塞回到王教授的手中,朝他鞠了一躬:“我走了,王教授!”

“唉,你先別急,看到了什麼嗎?”王教授見他逃命一樣的要衝出去,忙去問他。

“我看到了!”陳開邊跑邊揮著手:“我最好的朋友!”

身影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又見到緋綃了,雖然只是一隻狐狸的影子,可是他還是覺得很開心,
淚水不停的奪眶而出,外面白皚皚的雪地,仿佛都幻化成了緋綃的桃花春風面,
讓他的心中充滿了喜悅又有揪心的痛,是的,只要活著,就能相見,只要活著……,
想到這裏,突然感覺這個冬天也不是很寒冷了。


“緋綃!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他朝雪地裏大聲喊著,淚水涼涼濕濕,可是他卻渾然不覺。

“唉,陳開,幹什麼呢?”後面突然有人叫他,還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沒,沒有什麼!”陳開突然覺得很窘迫,忙伸手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沒幹什麼在操場上發什麼瘋啊!”是那個一班的杜鵑。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衣,白雪的映襯下格外的俏麗動人。

“我,我想起我的一個好朋友而已!”陳開覺得自己的臉都已經紅到了脖子。

“你啊!”杜鵑又吃吃的笑了起來:
“怎麼總是那麼有趣啊,昨天晚上見你也是!”

陳開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晚?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啊,根本沒有出門!”

“怎麼會啊!”杜鵑說著就往學校的超市那邊走去:
“又不是我一個人,好多人都見到了,說話還文鄒鄒的,一點也不像你!”

“可是我真的沒有出門啊!”

陳開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他確實是覺得很累,剛剛過了九點就早早休息了,然後呢,
然後好像今早起來還是覺得很累,就好像昨晚根本沒有休息一樣,
可是自己分明連個夢也沒有做啊!



“陳開!”杜鵑說著回頭朝他笑了一下:
“思念一個人的時候,實在是忍受不了的話就寫日記吧,
我就是這樣,把心裏的想法寫出來就舒服很多了!”

“那個是你們女生才幹的,我才不會那麼傻!”陳開聽了嗤之以鼻。

“唉,你這個人,人家給你提點建議你還這麼說!”杜鵑白了他一眼:
“我要去買東西了,你自己好好玩吧!”

“那你去吧!”陳開笑著朝她揮揮手,放下手的時候才覺得難過,
自己又是一個人了。




“思念一個人的時候就寫日記吧!”

陳開低頭想著杜鵑的話,也許這是個好辦法也說不定。
他想著就走到別的超市去買本子,他才不要杜鵑看到了取笑他。


他沿著佈滿了積雪的路往校園的外面走去,
天氣雖然很冷卻是陽光燦爛,他邊走邊回頭看,
可是身後的卻只有自己的影子和白色的雪地,
他看著自己寂寥的影子,深深的歎了口氣,
看 來真的只有透過王教授那髒髒的鏡片才能看到那只雪白的狐狸。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學校旁邊的一個很大的超市,
他進去就直奔賣文具的的地方。


各種各樣的本子琳琅滿目的放在高高的貨架上,簡直是要看花了人的眼,
陳開站在那百十個本子面前不知該拿那個好,
人說選擇太多等於沒有選擇,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


突然,他的眼光被角落裏的一個本子所吸引,
那分明是一個破舊的,被人用過的本子,居然被放在新的本子裏。

他伸手去拿那個本子,是一個很久以前的日記本,
粉紅色的封面上畫了一隻可愛的小白兔,紙頁已經泛黃,
但是可以想見它的主人應該是一個不大的小女孩。

陳開拿著這個本子,嘴角邊洋溢著溫馨的笑,
看來這又是哪個失戀的人在拋棄承載自己心情的東西,
杜鵑說得沒有錯啊,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就去寫日記,
好像確實是有很多人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減輕思念的。

他翻開粉紅色的封面,
心裏帶著一絲獵奇的想法,希望從裏面能看到一些纏綿悱惻,
可是才看到扉頁上的字,他就“啪”的一下合上了日記本,臉一下就變得蒼白。

陳開忙從貨架上隨便挑了一個結實的日記本,
把那個有著粉絲封面的本子又塞了回去,
急急忙忙像是逃跑一樣走到收銀台去結帳了。


出去的時候陳開感覺像是受了驚嚇,心一直在胸腔裏跳個不停,
外面的冷風一吹,他發熱的頭腦總算是冷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超市,人來人往,熱熱鬧鬧,一副繁榮的景象。

也許不過是個惡作劇而已,偏偏讓自己這樣膽小的人給遇到了。

那個日記本上的扉頁上被人用紅色的墨水寫了幾行字:


媽媽騙了我,爸爸殺了我
姐姐留下我的骨頭,掛在胸口上。















回到家裏,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開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裏面依舊是一片冷冷清清,緋綃還是沒有回來。

陳開自己做了一點飯就開始坐在昏暗的寫字臺前開始寫日記。

可是提著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寫,
過去與緋綃的種種,就像電影一樣在他眼前放映,
緋綃的白衣,緋綃黑色的長髮,緋綃的狡狤的表情不斷在他面前浮現,
可是就是無從下筆,似乎心中有千言萬語偏偏找不到一個傾瀉的地方。

最後只在本子上寫著:今天是個好天氣,就是冷了點,
不過從王教授的眼鏡裏看到了緋綃,非常想念,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玩呢?什麼時候回來?

剛剛寫了兩句,他的眼睛就開始發沉,
最近不知怎麼總是感覺很累,看了看頭上的掛鐘,還沒有到九點呢,
可是陳開實在是堅持不住了,一頭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那本日記,就平攤在桌子上,在臺燈的照耀下,泛著慘澹的光澤。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因為上午沒有課,他就沒有定鬧鐘。

陳開揉了揉發暈的腦袋,看了一下表:
天啊,已經是十一點半了!自己居然睡了十二個小時還多。


他伸了個懶腰,還是覺得渾身疲憊,就像昨夜根本就沒有睡過一樣。
收拾了東西準備去趕下午的課,陳開的眼光又瞥到桌子上攤開的日記本,
還是帶上它吧,萬一緋綃回來了,讓他看到會取笑自己的。
想著就要把那個簇新的本子塞到書包裏,可是剛剛看到那個本子陳開就愣住了

自己昨夜寫的東西下面多了一行字,而且還是豎著寫的小楷:

我是王子進,現在和你共用一個身體,這個世界與以前有太多不同!
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陳開看了這行字,突然覺得腦中像是想起了一聲炸雷,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王子進怎麼回來了?
怎麼會說和自己共用了一個身體?

他突然覺得這些事情很可怕,本子也不要了,逃也一樣出了家門。







當坐在人滿為患的大教室裏的時候,望著一起聽課的熙熙攘攘的同學,
陳開總算是恢復了鎮靜,剛剛的那些東西,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這樣!

還沒有等想明白,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陳開嚇得“哇”的一聲就叫了起來。

“你怎麼了!”是梁棟那粗粗的嗓門。

“沒有什麼,嚇了我一跳!”陳開看是他才算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梁棟看著他,臉上突然掛起來一種曖昧的微笑:
“昨天晚上認識了幾個美眉啊?”

“什麼美眉?”陳開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啊!”


“哎呀,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梁棟突然叫了起來,好像很不喜歡他這種口是心非的模樣:
“我們明明昨天一起參加的掃舞盲的舞會啊!”說完還學著誰的腔調說:
“哎呀呀,怎麼都是庸脂俗粉,看來不管那個朝代,絕色總是少數!
這個不是你說的嗎?”


陳開見他想跳樑小丑一樣一個人自顧自的在表演,
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是否出去過。


“你啊,還是那麼有趣,昨天晚上也是,說話文鄒鄒的,一點也不像你!”

杜鵑昨天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還有今早在日記上發現的那兩段話,都不停的在他的腦海中晃來晃去,
他見老師來了,顫抖的從書包裏拿出教科書,難道,難道王子進真的回來了?
而且只有在自己睡覺的時候才借了自己的身體出現?
這一切一定都不是真的,一定都不是!


他想著就去翻放在桌面上的書,
這一翻不要緊,他又見鬼了一樣“哇!”的就叫了起來,
把坐在他旁邊的同學都嚇了一跳。

那本書,明明自己出門的時候拿的那本教科書,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粉色的日記本,上面畫了一個很可愛的小白兔,
封面的紙頁都有些泛著黃色。

“你怎麼了啊!”旁邊的同學很不高興的白了他一眼。

“沒,沒有事!”陳開答應著,眼睛卻一直看著那個本子,身上冷汗涔涔。

昨天下午在超市的事情又在他的腦中浮現,
那些觸目驚心的字,那泛黃的紙頁,
當時他明明是把他塞回了貨架上啊,怎麼現在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所有的怪事全都一起出現?
這個日記本,梁棟的話,王子進的字,他已經被折磨得喘不過氣來。
講臺上的老師說的什麼他一句也聽不進去,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他昏昏沉沉的出了教室的門,
那個日記本,他依舊放在桌子上沒有拿,也不敢去拿!

今天一定不能回家,要找個可以熬通宵的地方,看看自己到底會怎麼樣,
看看王子進是否真的會出現?


要去哪裡呢?現在才三點多,可是天色已經漸晚,
還沒有想明白,斜裏就衝出來一個女的,一下就撲到陳開身上:
“我的本子呢?我的本子是不是在你那裏!”

“你在說什麼啊?”陳開本來就在想事情,現在被她嚇了一跳。

那個女的大概二十幾歲,穿的很端莊,很像那些在寫字樓裏的上班族。
可是現在她似乎已經沒有什麼風範可言了,瞪著一雙圓眼,
塗了厚厚粉底的臉讓她的表情有些猙獰。只是不住的和陳開喊:
“一個粉色的,上面畫著小白兔的日記本!那個是妹妹留給我的東西啊!”

“我,我把它放在教室的桌子上了啊!”
陳開聽了心裏算是鬆了口氣,那個可怕的日記本,總算是有人來認領了。

“哪個教室啊?快帶我過去!”
那個女的說著就踩著尖尖的高跟鞋要和陳開往學校裏走。

“陳開,你在這裏啊!”正說著,一個人手上揮著一個本子就朝他過來了,是梁棟。

“怎麼了?”陳開望著他手上的本子,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希望他沒有看那裏面的東西吧。

“你也真是可以了,上課居然把筆記本扔在桌子上就走了!”
梁棟笑呵呵的把本子塞給他:“下次可別這麼粗心了,兄弟!”
說完揮揮手就走了。


“就是它,這個就是我的本子!”
那個女的一下撲上去,一把就把那個日記本搶了過去。


陳開見她粗魯的樣子,很不高興:“知道是你的了,拿走吧!”
可是話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因為眼前的這個比他大了好幾歲的女人居然就抱著那個破本子哭了起來。


“喂!你不要這樣啊!”陳開突然覺得很窘,自己從來沒有把女的弄哭過呢。

那個女的哭了一會兒,擦乾了眼淚,朝陳開笑了一下:
“不是的,我太高興了,要怎麼感謝你呢?”

她這一笑,陳開才發現她真的是個很美麗的女人,
只是剛剛的表情太凶,倒讓人沒有發現這一點。

陳開看著她,偏著頭想了一下:
“我最近有些不舒服,現在想確認一件事,你能不能帶我去一個通宵不用睡覺的地方?”

“呵呵呵!”那個女的看了陳開一眼,笑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這樣的地方我倒是很熟悉,我們去酒吧吧!”

“好,好吧!”陳開說著跟著她走了。

此時的天已經是有些黑了,那個女的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地方,
師傅就拉著他們走了。


街上的霓虹漸漸的亮了起來,照亮了黑暗,
像是給這個城市穿了一件七彩的華服。

在街燈的輝映下,陳開望著旁邊的女人小小的精緻的側臉,捲曲的頭髮,
臉上帶著精緻的妝,這是一個都市裡很常見的白領吧?
一切都是那麼無懈可擊,一切又是那麼空虛。
陳開的心裏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酒吧那種地方,一般是寂寞的人才去的吧?

可是在順著她的臉往下看的時候,他就不覺得她可憐,而是覺得她可怕了,
她穿著黑色毛衣的胸口,分明的掛著一個白慘慘的東西,
看那個形狀,似乎是一塊人骨。


姐姐留下我的骨頭,掛在胸口上!


一路上陳開也不敢說話,眼睛只是瞟著旁邊女郎胸口上掛的東西,
那是人的骨頭還是別的什麼?難道那個本子的扉頁上寫的話全都是真的?
真的有人被殺害了?

只覺得自己的心裏像是繃著一根拉緊的弦,
還好那個女的一直很沉默很疲憊的靠在後座上,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不然的話自己非要發狂不可。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估計能有半個鐘頭的功夫,車在一條街前嘎然停了下來,
“前面就是你們要去的地方了,車進去不方便出來,你們在這下吧!”

女的從自己手裏拎的大包包裏拿出錢夾結了帳,推開門就下了車,
“走吧,你不是要熬通宵嗎?我陪你!”

陳開也不敢言聲,下了車就跟在她後面,
道路的兩旁都是掛著彩燈的酒吧,可是門裏都是一片黑暗,看不出裏面是什麼佈置
陳開好奇的左看右看,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前面的女人穿著單薄的風衣,拎著一個很大的包,踩著尖尖的高跟鞋在引路,
染成棕色的頭髮隨風飄揚著,她走得那麼快,那麼俐落,
不停刮著的冷風在她那裏似乎形如虛設。


“我們去那家吧,晚上有人唱歌的!”她回頭對陳開說。

“好!好!”陳開答應著,低頭和她往前走去,那是一家很熱鬧的酒吧,
還好,找了這樣的地方,要不然他真的想不出要怎樣和一個不熟的人待一個晚上。

兩個人進去找了一個座位坐下,
那個女的一下就讓自己陷在鬆軟的沙發裏,好像很累的樣子。

“真的對不起啊,要不你回去吧!”陳開看著她疲憊的臉,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回去?回去又有什麼意思?”她苦笑著對陳開說,伸了一隻手在他面前:
“我叫白蘭!”

“我,我叫陳開!”陳開和她握了一下手,
只覺得她的手冰冷冰冷,似乎沒有人類的溫度。

“那和我說說你為什麼要熬通宵啊?看你的樣子是那種乖乖的好學生!”
白蘭笑著看著陳開。

陳開被她這樣一問,心裏又緊張起來,
兩隻手的手指絞在一起,過了半晌說:“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的存在?”


白蘭聽了他的話,臉色一變:“我從來不信這個!”
可是底氣有點不足。


“是嗎?”陳開接著說:
“我的身體裏,好像還有一個人,但是他只在我睡覺的時候才會出來~”

“所以你想不睡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會有什麼出來?”
白蘭的眼睛裏突然冒出了好奇的目光。

“不錯!”陳開點了點頭。

“哈哈哈!”她突然就大聲的笑了起來:
“不會的,你放心,不會有什麼出現的,我知道的!”

“什麼你知道?”陳開很好奇她怎麼這樣說。

白蘭神秘兮兮的朝他勾勾手,小聲對他說:
“今天晚上會出現的人是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而並不是什麼鬼魂!”

“白衣的男人?”陳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緋綃,
可是,可是?他望了望周圍的紅男綠女,緋綃會在這裏出現嗎?
這樣嘈雜的地方他是從來都不願來的啊?

回頭又問白蘭:“你怎麼知道的?那個人是誰?”

“呵呵呵!”白蘭笑了一下:“你不要管我怎麼知道的,看著就好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白蘭給陳開叫了一杯熱的巧克力喝了,
在這樣寒冷的日子裏喝這樣的東西真的很愜意。

才沒有一會兒,陳開就覺得眼皮發沉,睡眠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有歌手在唱歌,可是他已經聽不清了,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表,又是九點了。


“白蘭,不要讓我睡著!”陳開無助的朝她伸出手。

“唉,你怎麼了?”白蘭眼見著這個奇怪的少年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伸出手使勁的推他,可是好像並不能阻止他的睡意,
他就那樣“咕咚”一下倒在了桌子上,就好像被人一下打暈了一樣。

“喂,陳開,陳開!”白蘭使勁的搖晃著陳開,
“不要讓我睡著!”陳開剛剛的話她還記得,可是他睡得也太快了吧,
好像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睡了,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她又折騰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趴在桌子上的陳開“嗯”了一聲。

“啊,總算沒有讓你睡覺!”白蘭見他醒了,很高興的說了一句。

陳開慢慢的從桌子上爬了起來,迷矇的雙眼四處打量了一下,
用一種很陌生的眼光看著面前的白蘭:“這是哪裡?你又是誰?”

白蘭看著他詢問的目光,突然覺得心裏“咯噔”一下,
不會是真的吧?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是白蘭啊,陳開,我們不是剛剛認識,你不要開玩笑了!”
白蘭慌忙對他說。

“陳開?”眼前的人搖了搖頭,“不,在下的名字是王子進,並不是什麼陳開!”

他回過頭去,身後的人依舊是一張桃花春風面,
一如自己趕考的那天,站在綠柳岸上等他的樣子,
那時天藍如壁,白衣勝雪,
自己的年少時光似乎就是從他的一個淺笑才真正的開始,可是又結束得如此匆忙。


“緋綃!”王子進看著身後的人,還是那樣乾淨的白色,出塵的顏色,
與千年以前一摸一樣,似乎時間就此停在他的身上再也沒有前進。

“不錯,是我啊,子進!”緋綃見了他笑笑說,好像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王子進只覺淚水在不斷往外湧,讓他眼前緋綃的身影變得模糊,
他伸手擦了擦淚水,又哽咽著說:“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變啊!可是,可是我~”
說著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我如今竟要借了別人的身體才能再見到你了!”

“子進啊,你還是那樣的孩子氣!”緋綃依舊像以前一樣笑著看他:
“要是過了一千年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豈不是變成了妖怪!”

“那我寧可變了妖怪,也不想當這凡夫俗子!”王子進聽了他的話笑呵呵的說。


緋綃搖了搖頭:
“不老不死有什麼好!你不過死了就可以轉生,可是你可知我再見你這一面等了多久?”
臉色一下黯淡起來,語氣中似乎有無盡的悲哀。

“可是縱是見了又怎樣?”王子進聽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此時已不是舊時風月,過去的終究還是回不來了,這個世界,沒有我存在的地方!”

“子進,你不要這樣想了,我會想辦法的!”緋綃見他煩惱,也不知該怎麼說。

王子進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自己回來是做什麼,千年前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說完敲著面前的杯子,晃著腦袋吟道:
“青山綠水,古今常在,惟有舊交何處?空贏得,斜陽暮草,淡煙細雨!”

語氣中滿是悲愴。


緋綃望著這個自己昔日的好友,是啊,見了面又怎樣?
有聚就有散,等待他們的終究還是別離而已,
最後陪伴自己的,不過斜陽暮草。心中不由一陣酸楚。

 

“果然是如花的男人,踏歌而來!”旁邊的白蘭見了緋綃發出了一聲感歎。

“你是誰?”緋綃轉頭看了她一眼,一個疲憊的,帶著一臉殘妝的女人,
他望著王子進的身後,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了,是你把陳開帶到這裏的!”

“陳開?”白蘭指了指對面坐著的人:“你說的是他嗎?那他現在是誰?”

“在下王子進啊,小姐你莫不是這樣快就忘了吧!”王子進在一旁驚訝著說。

“呵呵!”緋綃笑了一下:“這個你不要管了,你帶陳開來這裏做什麼?”

“是他自己要來的,說是身體裏有另一個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變成王子進的陳開:
“要是他沒有精神分裂的話,我相信這是真的!”

“那你又是和他怎樣遇上的呢?”緋綃很好奇怎麼會平白的多了這樣一個人出來,
在知道王子進出現以後,他就拼命的往回趕,
可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找到他。

“不是遇上!”白蘭笑了一下:“他的出現,你的出現,我全都知道!”
說著嘴角彎出來一個自信的微笑。

“你莫不是有先知的能力?”
緋綃和王子進聽她這樣說,相視著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很驚訝。

“不是我!”白蘭很頹然的低下頭:“是我的妹妹!”

“那很好啊!”緋綃笑著說:
“有這種能力的人一般都很短命,不是自己擁有最好!”


“不錯!”那個叫白蘭的女人臉上突然現出一種悲哀的表情,
“她是已經死了,我的爸爸殺了她!”


“殺人?”

王子進突然覺得心裏一陣害怕,他對這個有一點印象,
爸爸殺了女兒,在哪裡見過?
腦中突然浮現出一行紅色墨水寫的文字,很蹩腳的字,像是蚯蚓一樣彎彎曲曲:


媽媽騙了我,爸爸殺了我,姐姐留下我的骨頭,掛在胸口上!


那好像是一個女孩臨終的呼聲,可是自己偏偏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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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亂插花~
這次那句媽媽騙了我,好像鵝媽媽童謠裡的改編喔= =
就是原型是杜松樹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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