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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面具(2)



第二天上課,剛剛走到教學樓的門口,就有人一把拉住了陳開。

回頭一看,是那個歷史系的研究生淑白,
穿了一件白色的風衣,戴著眼鏡,更顯出了她的成熟。

“你等會兒下課來我們系一下,我有事找你?”淑白對他說了就抱著書走了,
風吹起她暗紅色的頭髮,一張臉冷冷的沒有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扔下陳開一個人愣愣的站在教學樓的門口,不知道這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不過下了課他還是一口氣跑到歷史系的教學樓去了。


到了才發現一個問題,淑白她們班的教室在哪裡?
還是研究生沒有教室只有自習室?
他都不知道就跑了過來,只好傻傻的站在門口,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才好。

“陳開!”一個聲音飄了過來,把在昏暗的樓洞裏站著的陳開嚇了一跳。

“是你啊!”他回頭一看,是淑白站在他的身後,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一聲也不響。

“找我什麼事情?”陳開問她。

“噓!”淑白豎了一隻手指,暗示他不要大聲說話,“我們去教具室!”

陳開只好閉了嘴,一聲不吭的和她上了二樓,
本來是大白天的,被她神秘兮兮的一折騰,他的神經也跟著緊張起來。

“是面具的事情嗎?”陳開小聲的問她。

淑白點了點頭,並不說話,直接帶著他走到走廊的盡頭,
掏出鑰匙打開了教具室的門,諾大的教學樓居然就像是一座空城,一個人也沒有。


進了教具室,裏面又是一片狼藉,昨天晚上他們明明都已經把這裏打掃乾淨了啊!

“這是怎麼回事?”陳開見了亂成一團糟的屋子驚叫起來。

淑白轉身關了門說:“現在是上課的時間,王教授正在講課,我是蹺課出來的。”

“你找我難道就是為了打掃衛生?”陳開指著地上七零八落的地圖,粉筆和書問她,
這些人怎麼就在這個時候才會想起他?

“當然不是!”淑白擺了擺手,然後伸手指了指那個保險箱:“是為了這個!”

陳開這才注意到那個保險箱,比昨天毀壞得更厲害了,
而且墨綠色的保險箱上面被人縱橫的抓了幾個鮮紅的手印,
好像是拼命要把保險箱抓破一樣。

“這個,這個是血嗎?”陳開說著伸手去蹭了一下,
已經乾枯的血跡,摸起來讓人發毛。

“不知道!”淑白也彎腰看著那個保險箱,“今天早上我一來就是這個樣子了!”

“真的是鬼嗎?”陳開害怕的望著她,這種破壞的程度怎麼可能是人幹的?

“你不是說有朋友可以解決這件事嗎?”淑白著急的問陳開:
“你看看我們歷史系現在都被它鬧得人心惶惶,大白天都沒有幾個人來教學樓了!”

“這個,這個有多久了啊?”陳開問她。

“好像?”淑白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大概有兩周了!”

“以前呢?”陳開問她“以前有沒有這樣的事?”

“沒有啊,自從有一個學校的校友捐贈了這個面具就開始了!”淑白緊張的說:
“王教授一直不相信有鬼,可是我們這些學生都很害怕!”

“那我回去問問我那個朋友吧!”陳開點了點頭,這個樣子確實不是一般的情況,
好像真的有什麼鬼怪要取那個面具。

“那就拜託你了,王教授那邊我會想辦法的!”淑白很高興的對陳開說。

陳開望著她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淑白,我的那個朋友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到時候真的看了什麼不要被他嚇到才好!”

“怎麼會?”淑白笑著說:“難道他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那倒不是!”陳開嘟嘟囔囔的說,真是不知道怎麼和她說緋綃是只狐狸啊。

“好了,不說廢話了,來幫我把這個教具室再收拾一下吧!”
淑白說著拉了陳開去幹活。

“還說不是讓我打掃衛生?”陳開抗議著,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這些人都是找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幹活。




回了家,和緋綃說起這件事,他還是愛理不理,
一個人歪在床邊,舉著鏡子左看右看的。

“你的鏡子要照到什麼時候啊!”陳開實在是受不了他了,除了吃雞就是照鏡子。

“哎呀呀,我都說了沒有事了,你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
緋綃聽了放下鏡子,又走到廚房去端了一隻雞出來:“你要不要吃?”

“不吃!”陳開已經快被他氣死了,“你到底去不去?不然我就不幫你幹活了!”
只有祭出殺手鐧。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們就去了!”緋綃咬著雞腿,可是語氣已經明顯緩和下來,
讓他自己打掃衛生,簡直是要了他的命啊,還是去抓個鬼什麼的比較輕鬆。

回頭又斜著眼睛對陳開說:“你真是個好騙的傢伙!”

“你怎麼這樣說我?”陳開問:“我被誰騙了啊!”

“唉!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納蘭的面具啊!”緋綃說著長歎了一聲,
目光深邃而遙遠:“那只是一個傳說,而傳說,註定就不可能是真的!”

不是納蘭的面具嗎?陳開站在屋子中央納悶,
可是那個沾滿血跡的保險櫃裏裝的又是什麼?





第二天,緋綃穿了一件白色的風衣和陳開一起出門了,
兩個人一起走到歷史系的教學樓,一上樓就看見淑白和王教授在說什麼。

看到他們兩個人來,淑白很高興,笑容立刻在臉上綻開了花,
在樓梯上朝陳開招了招手:“你們來了啊!”說完看了看緋綃:
“這個就是你的朋友?真是讓我驚訝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人?”

緋綃對她笑了笑:“謝謝,可是我不是一個很喜歡別人恭維的人!”

“這不是恭維啊!”淑白拿了一隻原子筆放在下巴下,仔細的打量著緋綃:
“發自內心的話怎麼算是恭維?”

“你真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啊!”緋綃看著淑白笑了笑。

“你就是來捉鬼的?”王教授在旁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是啊,是啊!”陳開忙搶上去說:
“這個是我的朋友,他有一些別人沒有的本事!”

“唉!”王教授望著天花板,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
“真是世風日下啊,堂堂的大學教授和研究生居然還請了道士來捉鬼!”
似乎真的很傷心。

“我不是道士!”緋綃在一旁抗議,他最討厭牛鼻子老道了。

“哦!對了,我倒忘了!”他說著扶著眼鏡仔細的打量著緋綃:
“你好像那個天天跟在陳開屁股後面的小狐狸啊!”

“我們還是先不要說這些了,先去看看那個教具室吧,過了一夜又是一片狼藉了!”
淑白見苗頭不好,忙在旁邊拉架。

“哼,和我走吧!”王教授說著背著手走在前面引路:
“要不是為了明年好招新生,我才不會去找人解決呢!
歷史上的東西,缺了神秘又有什麼意思?”

陳開覺得他的話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又無法贊同,只有一聲不吭跟著他走了。


推開那個教具室的大門,果然又是一片混亂,甚至比之前還要混亂,
陳開和淑白前一天硬著頭皮擦下去的血手印現在又出現了,而且更多,
整個保險箱已經看不出是什麼顏色了。

“就是這樣!”陳開指著那個保險箱給緋綃看。

緋綃雙眉緊縮,伸出一隻手按在箱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回頭對王教授說:“裏面裝的是什麼?”

“是一個面具!”王教授回答:“以前教過的一個學生送給系裏的!”

“這個事情有點棘手!”緋綃說:“這個面具自從放到這裏怪事就發生了是嗎?”

“是啊!”後面站著的淑白說:“已經兩週了,天天晚上都是如此!”

“哦!”緋綃笑著說:“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試試看能不能抓住那只鬼”

真的這麼好解決嗎?陳開望著窗外的天空,離天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緋綃這次,也太自信了吧?

他抬眼偷瞧了一下緋綃,如玉般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讓人無從得知他的心事。
只希望,只希望事情能夠順利的解決。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晚上,
緋綃白天在家睡了一天,晚飯的時候才晃晃悠悠的過來,
天這個時候已經是有些暗了。

“你們那個同學叫什麼名字?”緋綃邊走邊問旁邊的陳開。

“淑白啊,慕容淑白!”陳開告訴他,白天居然忘了介紹他們。

“呵呵,奇怪的名字,不過倒也不奇怪!”緋綃笑著說。

陳開望瞭望他,今天他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怪裏怪氣的?什麼叫奇怪又不奇怪?

兩個人說著已經走到了歷史系的教學樓,淑白和王教授站在門外等著他們。

“已經讓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回去了!”淑白看著他們笑著說。

“哇,怎麼這麼容易?”陳開還以為清走所有人是所有事情最費力的一宗。

“王教授對他們說今晚有人要來殺蟑螂,所有人就都早早走了!”

陳開望了望王教授,這個看似智障的老頭還有一些辦法。

四個人走進了教學樓,打開了整個二層的燈,
由於是要捉鬼,關著燈還是太冒險了些。

緋綃推門走進了教具室,回頭對三個人說: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鬼就會出現的!”
緋綃說著還朝他們擠了擠眼睛。

說完走到那個保險箱前,
“我要先在上面施了幻術,只要有人碰它,就會有幻境出現!”

“等一下!”,淑白在一旁說:“也許我們該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安全的地方比較好吧!”

“對啊!”陳開也附和著,這確實是一個比較穩妥的辦法,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這個面具是什麼樣子的。

“那是我開還是王教授開呢?”緋綃望著王教授。

“我,我來開吧!”王教授搓了搓手,從兜裏掏了鑰匙出來,
仔細的對了密碼,打開了保險箱,從裏面取了一個棕色的檀木盒子出來。

“這個就是面具?”陳開問,那個傳說中的面具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不錯!”王教授說著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你們想看嗎?”

當然沒有人說不同意,剩下的三個人一起點了點頭。

王教授笑了一下,臉上現出學者特有的驕傲笑容,
伸手撥開了盒子上面金黃色的銅制搭扣,緩緩的打開了盒蓋。

裏面紅色的絲絨布上放著一個鬼臉的面具,猙獰的臉孔,圓睜的眼睛,倒立的雙眉,
整個面具的臉是紅色的,臉上畫了一道道的花紋,面具的額頭上還寫著一個梵字。
面具在紅色絲絨的襯托下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可怕的氣氛。

“這?這就是面具?”陳開指著盒子裏的東西問:“這個不就是鬼臉嗎?”
這種東西給他都不要居然還有人要來拿?

“不錯,這個就是戰士的面具!”王教授說:
“應該還有鬼的面具,如果沒有錯的話鬼的面具應該是青色的臉孔!”

“哦!”陳開應了一聲,在他眼裏,這兩個都很像鬼。


緋綃見拿出了面具,走到保險櫃旁口中念念有詞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回頭對他們說:
“好了,現在我們去別的教室等那個要拿面具的鬼出現就可以了!”

“就這樣簡單?”陳開問他:“那我們走了,誰來看護這個面具?”

緋綃朝他笑了一下,“我在上面施了‘縛妖咒’,只要有人碰這個保險櫃,
咒術就會自動啟動,到時候我們在別的房間也能看到幻想!”

“會是什麼幻想?”陳開問他,不會是那些陰森可怕的那種吧?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緋綃說著讓淑白打開了離那個教具室很遠的一扇房門,
是個小會客室,有寬大的沙發可以休息。

“為什麼要離得怎麼遠啊!”陳開看了看教具室的門,離這裏怎麼也有二三十米了。

“呵呵!”緋綃並不答話:“和我一起把走廊的燈全關了吧!”

“為什麼是我?”陳開哀嚎了一聲,可是也不敢違背他,
只好耷拉著腦袋和他去關燈了。



走到走廊上,緋綃按著燈的開關回頭對陳開說:
“我的妖氣太重,怕真有妖怪不敢出來,所以才選這麼遠的地方!”

“哦!”陳開似乎明白了一點。

緋綃手一按“啪”的一聲,半邊走廊的燈就全暗了。

“我們去那邊!”緋綃說著帶著陳開走到另一邊走廊上。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嗎?”陳開邊走邊問他。

緋綃卻搖了搖頭,回頭對陳開說:“這件事情最奇怪的就是:沒有妖氣!”

“什麼意思?”陳開不明所以。

“那個保險櫃上留下的痕跡一點妖氣也沒有!”緋綃的眼光突然變得冰冷而嚴峻,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開站著搖了搖頭,他說的話好像有些不對勁,可是自己又想不通。

“一會兒你就會知道了!”緋綃說著按下了開關,整個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
緋綃白色的身影突然變得非常刺目。

“我們回去吧!”陳開顫抖著說,所有的燈都熄了,
黑暗給這個長長的走廊平添了一絲恐怖的氣氛。

兩個人再回到屋裏,王教授和淑白把那個裝著面具的檀木盒子放在會客室的茶几上,
神色緊張的等待著後面發生的事。


“不要緊!”緋綃笑著對他們說:“我們只要在這裏等待就好了!”
說著把那個盒子拿在手裏把玩了幾下。

“王教授,你說要是真的有鬼怪來取這個面具,會是什麼鬼怪?”他笑著問。

“不知道!”王教授回答:“這個面具應該就是用來驅鬼的,
好像不可能有什麼鬼會打它的主意!”

緋綃打開了盒蓋,露出了裏面猙獰的面具,紅色的鬼臉,似乎是鮮血的顏色,
圓睜著的雙眼,雪白的獠牙,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啪”的一聲蓋上了盒蓋,又把盒子放在茶几上,雙手交叉,頭靠在沙發上:
“我們休息一下吧!後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陳開卻怎麼也不能淨下心來休息,那個放在茶几上的棕色盒子,
似乎在這個斗室中散發著一種恐怖的氣氛,慢慢的攫住人心。

等一下,等一下會發生什麼呢?淑白和王教授的臉上也全是緊張的神色,
沒有人說話,只有緋綃一個人若無其事的歪在沙發上休息。

死寂一般的沉默,死寂一般的夜晚。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開實在是熬不住了,眼睛越來越澀,頭也慢慢的垂了下去,
困倦如潮水般說來就來。

剛剛迷迷糊糊的打了個盹,就覺得好像有什麼涼涼滑滑的東西順著他的褲管往上爬,
他伸手拽了一把,軟軟的東西,又涼又濕,一下就清醒了。

再一看手裏,居然抓了一條蛇,黑色的皮膚,上面有紅色的花紋。

“哇!蛇啊!”陳開嚇得一下跳到沙發上,
再一看,腳下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蛇,能有幾十條。

“這個是怎麼回事?”淑白也嚇醒了,臉上面無血色: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多蛇!”

“是從門外爬進來的!”王教授指了指房間的門。
門縫裏還有蛇在不停的往裏爬,再這樣下去,他們估計都要葬身蛇腹了。

“是幻術!”緋綃站起來說:
“不要害怕!是縛妖咒啟動了!有人碰了那個保險箱!”

“什麼?”陳開站在沙發上,指著地上的蛇:
“這些都是幻術?那我們是不是該趕快過去看看啊!”

“不錯!”緋綃說著已經踩著滿地的蛇拉開了門的把手:
“我們過去看看!淑白和王教授在這裏看著面具!”

“我也去!”王教授喊著:“我還沒有見過鬼呢!我就不信這個邪!”

三個人一起衝出了房門,再一看走廊裏,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蛇,
比屋子裏不知多了多少倍,讓人不知從何落腳。

“不要緊!”緋綃對他們說:
“這蛇不會咬人,只要保持心中空明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那就往前跑吧!”王教授弓著腰在後面說:“我們一鼓作氣跑到教具室就行了!”
說完,已經撇開老邁的腿跑在了最前面。

陳開和緋綃也跟在他後面,幾十米的路,現在看起來竟是這樣的長,
那些蛇軟軟的身體被踩在腳下,有一種肉麻的感覺。

這真是幻術嗎?這也未免太真實了一些!
還沒等陳開想完,教具室的大門已經在眼前了。

緋綃一腳踢開大門,“有什麼?”“抓到了什麼?”
王教授和陳開一起大聲喊著,兩人爭先恐後的往裏看。



裏面整潔的教室居然什麼人都沒有,就像他們走的時候一樣,
而且就連滿走廊的蛇也沒有一條,哪裡有什麼鬼怪?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開問,那這些蛇是哪裡來的?
不是有鬼怪碰到保險櫃蛇才會出現嗎?

“呵呵呵!”緋綃似乎早就料到了,一點也沒有驚訝!
“我們回去那個會議室就知道鬼怪是什麼了?”

“這是什麼意思?”王教授問他。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緋綃回頭朝他們擠擠眼睛,走到走廊上,
伸出一隻手,喊了一聲“退!”所有的蛇都在一瞬間不見了,果然是幻境。

“難道?難道這些蛇是你故意弄出來的?”陳開望著乾淨的走廊,
依舊是漆黑一片,哪裡有一點蛇的痕跡。

“不錯啊!”緋綃邊走邊說:“保險箱上我根本就沒有下任何咒!”

“那你把咒下到什麼地方了?”陳開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分明就像是一場比拼智力的遊戲,哪還是什麼捉鬼?

緋綃說著已經伸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說:“真正的咒,是下在了那個面具上面!”



陳開和王教授跟在他後面,那個會議室裏也沒有蛇了,
淑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放在那個檀木盒子裏,臉色慘白,
豆大的汗順著她的額頭滾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陳開見了她的臉色,嚇了一跳。

“這個盒子裏,盒子裏……”淑白望著門外的三個人,臉上已經扭曲得變了型,
一點也看不出美麗的痕跡。

“盒子裏有蛇是吧?”緋綃笑著看她,
“只要你不去碰那個面具,就什麼也不會發生!可是你偏偏去碰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淑白望著緋綃:“趕快把蛇弄走,它咬著我呢!”

陳開忙跑去看,果然盒子裏有一條蛇,張著大口,牢牢的咬住了淑白的手,
而那個面具已經不翼而飛了。

“真的只是好奇嗎?”緋綃看著淑白的臉,冷冷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穿透,
“那個保險箱根本就沒有什麼妖氣,這整件事,都是人類所為!”頓了一頓又說:
“淑白,慕容淑白,要拿面具的人就是你吧!”

“你為什麼這樣說?”淑白瞪圓了一雙眼睛,裏面寫滿了不可思議。

“找陳開的是你,提出把面具從保險箱裏拿出來的也是你!”
緋綃看著她說:“那個保險箱很堅固,怎麼才能把它拿出來呢?
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假裝有人要偷面具,只要找個理由轉移它,放到安全的地方,
在途中就是下手的時機。”緋綃說著又搖了搖頭:“可是你遇到了問題,
就是王教授根本就不信這個世界會有鬼,如果他真的要解決只能找員警,
但是員警一來一切都會被識破,你這才先下手為強,自己主動去找了陳開!”

“是這樣嗎?”陳開在旁邊聽得心寒,自己原來又一次被利用了!

“你又有什麼證據這樣說呢?”淑白鐵青著臉,看起來心上身上都不好過。

“我的證據和別人不同!”緋綃笑著說:“那就是咬著你的蛇,所謂幻由心生,
你要是不存著拿面具的心,它是不會變成蛇的!”

“這個也未免太可笑了一點!”她說著搖了搖頭,嘴角牽動著強笑了一聲。

“教授!你知道這個面具是幹什麼用的嗎?”緋綃轉頭問王教授。

“好像,好像是跳舞用的!”王教授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
自己的得意門生轉眼就變了偷面具的賊。

“那是誰的面具你知道嗎?”緋綃又問。

“我不知道啊,什麼誰的面具,應該是誰跳了舞,就是誰的面具吧!”
王教授又是一頭霧水了。

“不是納蘭的面具嗎?”陳開在一旁補充。

王教授瞪了他一眼:“誰和你說的啊,怎麼會有納蘭的面具?”

“淑白說的啊!”他說著指了指淑白,漸漸明白自己在這件事上還不止上了一次當。

“淑白!你怎麼知道這個是納蘭的面具?你之前不是沒有見過,
難道你就是為這面具而來?”緋綃說著,眼光深邃,似乎記憶回到很久以前:
“納蘭,納蘭,如水的長刀,猙獰的面具,這個都是鮮卑族的神話,
後來沒落的民族,消失在歷史中的民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慕容,就是鮮卑族的國姓吧!”

“不錯,這場遊戲我是輸了!”淑白聽了似乎很贊許,笑著點了點頭,
與剛剛的神色判若兩人:“圓月,長刀,納蘭舞!”頓了一頓又說:
“我就是舞者,跳納蘭舞的舞者!”

“那我們就好好說說吧!”緋綃說著拿起來那個檀木的盒子,
他一碰盒子,裏面那條紅色的斑駁的毒蛇一下就消失了,
淑白抽了手出來,裏面依舊是一個猙獰的面具。

“好!”淑白看了看自己大手,上面連一點傷痕也沒有,看來一切真的是幻術。
她很淡定的交叉著雙手,坐在沙發上,沉靜的臉,冷落的語氣,
又變成了以前的那個清高的慕容淑白。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靠跳舞來驅邪,你會不會信呢?”
淑白問緋綃。

“這個是當然的,有很多民族都是這樣!”王教授在一邊說。

“這個不同,有一種舞是很危險的舞!”淑白似乎提到了一件讓她很痛苦的事情:
“跳舞的人,非死即傷,可是如果不進行儀式,就會有厄運降臨到所有人身上!”

“怎麼會有這樣的舞?”緋綃也很奇怪。

“這個就是我拿面具的原因!”淑白說著伸手摸著那個檀木盒子,
棕色的盒子,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這種面具一共有六個,三個戰士,三個鬼!也是六個人跳的舞!是死亡的舞蹈!
然而又是非跳不可的舞蹈!”她說著望著王教授:
“一年以前,有人從我們那個村子裏偷走了這個面具,這個舞就沒有辦法跳了,
現在它正好出現在我面前,就算不打開保險櫃,我也知道裏面裝的是它,
它在呼喚我,我不過是在取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也許你早點和我說明原委,我會把面具給你的!”
王教授望著他的學生,語氣裏有說不出的惋惜。

“這樣也不晚!”淑白說著望著緋綃,眼裏全是堅定的神色:
“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為什麼啊?”緋綃聽了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女人怎麼這樣,
明明是她自己要偷面具被抓到了,居然還好意思拜託別人幫忙。

“阻止那個舞,不能讓它再跳下去!”她一字一句的說,語氣非常的堅決。

“我又憑什麼替你幹這個?”緋綃嗤之以鼻。

“也許,我見過的人,就你有這個本事吧!”

“呵呵,那倒是,這在我不過是一件小事情!”緋綃說著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陳開看了他驕傲的神色心都心都涼了:
這個傢伙,別人拍兩句馬屁,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


“教授!”淑白對著王教授說:“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偷這個面具,
可是我要是不這麼做就會有可怕的事情在我的家鄉發生!”臉上全是懺悔的神色。

“我不怪你,你拿走它吧,我知道有些事情確實是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
尤其是歷史沉澱下來的東西。”

“謝謝你,教授!”淑白感激的說,接著又對王教授說:
“您不想看看那個古老的儀式是什麼樣子的嗎?扮演戰士的舞者,
和扮演鬼的舞者跳的是什麼舞嗎?”

王教授望著天花板開始出神,一開就是在幻想那個場面:
“心嚮往之啊,可惜身不能至!”

“誰說的,這兩天我們就收拾收拾一起出發吧!”
淑白說著站起來又一把拉住緋綃的手:“真的非常感謝你,拜託你走一趟吧,
別人真的無法擔當這樣的重任!”

緋綃被她捧得上了天,滿臉都是笑容,
還故作淡然的說:“我試試吧!”算是答應了。

那邊王教授則是捧著那個棕色的盒子,看著裏面的面具,臉上是無限的遐想,
那個神秘的舞蹈好像在他腦海中呼之欲出了。

陳開看著這兩個人,不過一會兒功夫就已經被淑白搞定了,
他望著淑白的臉,堅定而美麗,還有一絲智慧的光彩,不得不讓人佩服她手腕高明。






又過了幾天,四個人一起出發了,淑白的家在一個很偏遠的地方,
即使是坐飛機還要輾轉兩天才能到達。

“唉?你的那個朋友不來嗎?”王教授問坐在旁邊的陳開,他們三個正好坐在一起。

“你是說緋綃嗎?”陳開問他。

“是啊,他要是不去我們去了也沒有用啊!”難道是臨行之前改變主意了?

“他啊,我把他托運了!”陳開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沒有身份證,不能買機票,只能托運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緋綃也有今天啊,他一想到就要笑死了。

“哦!他能去就好!”淑白說完似乎放了心,又不說話了,
自從他們出發,她的話就越來越少,好像正在被不安籠罩著。


過了三四個小時,飛機才到達機場,一下了飛機,
陳開就忙著跑到領行李的地方站在傳送帶旁邊等著。

王教授和淑白都不明所以,一個大活人還真的能托運?

只見傳送帶上緩緩的過來一個竹子編的籠子,縫隙不大,
不過也可以看見一個白色皮毛的動物在裏面竄來竄去。

陳開見了,忙將那個籠子一把提了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你們先出去等我吧,我們馬上就回來!”




“怎麼會這樣?難受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緋綃一出來就咆哮著,
聲音幾乎要把大廳裏的人全都嚇跑。

“哎呀呀!誰讓你沒有身份證,王教授和淑白在等著我們呢,一會兒還要坐火車!”
陳開說著把那個籠子折疊了一下放在行李包裏。

“你,你還留著這個幹嗎?”緋綃指著那個籠子問他,看來是害怕再鑽進去。

陳開看了他一眼:“你還要回來呢!不留著怎麼辦?”

“陳開!”緋綃惡狠狠的對他說:
“我回來的時候會自己想辦法,不會再和你們一起了!”
英俊的臉上掛滿了氣憤,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快走吧!等會兒多買兩隻雞吃,不要生氣了!”陳開說著拽著他往出口走。

王教授和淑白正在等他們,看到緋綃的身影他們都很高興。

“我們快走吧!”淑白急切的說:
“爭取能趕得上下午的火車,要不然就趕不及了!”

“什麼趕不及了?”陳開問他。

“自然是月圓之夜!”緋綃在一旁說:
“圓月,長刀,納蘭舞!這個舞定是要在圓月跳的!”

“不錯!”淑白看了他一眼,眼裏卻沒有感情:
“離十五還有一週了,我們還要排練、準備!”

“那我們快走吧!”王教授說著提著行李走在最前面。




到了火車上,緋綃又開始不安分了,
周圍的乘客都向他們投來好奇和羨豔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斷,
還有人偷著用相機往他們這邊照相。

“陳開,其實有的時候太完美也是個錯誤,你說呢?”
邊說還在邊理了理自己的長髮。

“是啊,是啊!你真的好漂亮啊,可惜你是個男的,行了吧!”
看來他在飛機上攢的那點怨氣現在已經全都忘光了。

見慣了他的這副愛現的樣子,陳開也沒有什麼精力去理他,
見對面坐著的王教授已經在打盹,自己也忍不住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也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陳開,陳開,起來了!”

他睜開朦朧的睡眼,車已經停了,周圍的乘客都在忙著拿著自己的行李下車。

“我們到了嗎?”陳開問。

“把厚衣服穿上吧!”淑白說著已經從包裏掏了一件大衣穿在身上:
“山裏挺涼的,我們還要再坐車!”

“什麼?”陳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現在的天色就已經黑了,趕到那裏不是深夜?

“快了,再堅持一下!”淑白說著已經拿了自己的行李準備下去了。

陳開只好自己也翻了事先準備好的棉衣,剛剛套上,
就看見緋綃從包裏掏了一件華麗的白色羽絨服出來,
他總算是明白自己的背包為什麼那麼鼓了,他愛享受的性子真是什麼時候都不會改。

四個人在車站找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歸夜村。”淑白上了車對那個開車的司機說。

“什麼?是這座山後面的那個村子嗎?”
司機聽到了這個地方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就是那裏!我們有急事!”

“我不去那裏,你們去找別的車吧!”那個司機擺了擺手,一副驚恐的樣子。

“你這不是拒載嗎?”王教授在車後座叫著。

那個司機轉頭對他們說:“我就是拒載又怎麼樣?那邊的路是出了名的愛出事故,
這麼晚了我去了不是找死嗎?”

“那我們再找一輛車問問看吧!”陳開說,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這麼晚的天是沒有幾個人愛往山溝裏鑽。

“沒有辦法了!”淑白只好下了車,“還好車站的計程車多!”

“小姐,我勸你還是別問了,那個地方沒有人願意去的,就是白天都不會有人去,
更何況是晚上?”說完,發動了車子走了,好像生怕他們再找回來。


又問了好幾個司機,果然都沒有人答應去那個村子,
看來淑白的老家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給雙倍車籌,有沒有人載我們去?”緋綃突然大聲喊了一句,
可是聲音很快就被車站喧鬧的人群給湮沒了。

“哎呀!沒戲!”陳開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夜空:“我們要不等明天白天再問問看?”

“不行!”淑白突然叫了起來:“儘快,我們一定要儘快回去,
要不然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的!”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淡定自若。

陳開看了她的樣子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這裏得山風確實冷徹心肺,
不停的吹著,好像要吹散了他們的希望。



“你們要去那裏嗎?我可以拉你們,不過我要三倍的車錢!”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司機。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陳開看他的長相,怎麼看都是像搶劫的。

“沒有問題!”緋綃說著指了指王教授:“等會兒他會給你錢!”

“好吧!”王教授望了望越來越黑的天色,又望瞭望急得要崩潰的淑白,
無奈的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那個人說著把他們領到一輛車子前面,居然不是計程車。

“這是怎麼回事?”陳開指著他的車問,難道是傳說中的黑車?

“我沒事自己拉點活幹,你們到底走不走?”

“走!還要儘快!”淑白說著已經拉開了車門,一低頭鑽了進去。



車子開了一會兒,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簸,一看就是已經遠離了公路。

山上茂密的樹木在道路兩旁張揚著,晚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巨人,
偶爾有山風吹過,這些巨人就跟著搖晃一下,傳出古怪的聲音。

“這,這就是你家嗎?”
陳開現在已經明白為什麼那些司機都不願意來這個鬼地方了。

“不,還要往前走!”淑白說著指了指前方更為黑暗的一片深山。

“你們沒事去那個地方幹嗎啊?”那個司機開始搭腔。

“那個,那個我們回去探親!”王教授在後面說。

“哼!”那個司機冷笑了一聲:
“從來都是人從那裏出來,可沒有見過幾個人回來!還探親?”

“那個地方有什麼古怪嗎?”陳開問他,看他的語氣這個村子似乎並不怎麼樣。

“古怪?簡直是邪門!”他說著指了指淑白:
“你問她不就知道了嗎?那裏這些年死了多少人?”

“這是怎麼回事?”陳開急切的問她,難道她在領他們走入一個陷阱?
就像一開始她所佈置的圈套一樣?

“我們一會兒下車再說!”淑白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問。

車子上沒人說話了,沒有人再敢問關於那個村子的一切,
連那個司機也把嘴閉得緊緊的了,
隨著車身的顛簸,路,已經越來越靠近那個村子了。





山上陰風陣陣,樹影婆娑,
偶爾還會有不知什麼動物竄到路上,又逃走了。

生怕一張嘴,就會有真的有什麼被他們從黑暗的樹林中招了出來,
帶著死鐮,取了他們的性命。

“我不走了!”又走了一會兒,那個司機突然停了車:
“你們現在可以看到那個村子,從這個山頭上一路走下去就行了!”

“喂!你不能這樣啊!”陳開叫著,這個人怎麼言而無信?

“你們快下車吧,我求你們了,要不是缺錢用,我才不會來這個鬼地方!”
說完指著前面的一條路:“前兩天剛有一輛車從上面翻了下來,
說是來考察工作的,沒有一個活的。所以打死我都不會走了!”

“我們下去吧!我知道怎麼走!”淑白說著推門下了車。


他們也只好跟著她下來,剛剛走下來,那個司機就馬上發動了車子,
逃命一樣掉轉了車頭就走了。看來真的很害怕!


“好冷啊!”陳開叫著,山上的風一下就吹透了他身上的棉衣。

“就是這裏嗎?”一直沒有說話的緋綃指著山下的一片燈火。

“就是這裏!”淑白面無表情的說,一點也看不出回家的喜悅,
倒像是在面對一個無法逃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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