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Deadtree倉庫網誌= =
關於部落格
無名掛掉的備用站orz
  • 2666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轉載] 春江花月夜 2 ---百鬼夜宴 油彩(下)



三個人又走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姓李的老闆,
陳開一下坐在地上:“要轉到什麼時候啊?”

緋綃看他冷笑著說:“不要偷懶了,你現在只是思念體而已,怎麼會累,
我們不找到他是不能回去的!”

陳開耷拉著腦袋,坐在地上不願起來,
突然之間,好像夕陽慢慢的接近了,周圍的光越來越暗,
“這裏的景色不是不會變嗎?”陳開覺得奇怪。


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提了衣領一把捉了起來:
“快走!有不好的東西來了!”正是緋綃的聲音。


那個叫做素的畫家,也忙撒腿就往前跑。

陳開回頭一看,在後面蜿蜒的紅色磚牆的角落裏,
有一個褐色的影子慢慢的滑了出來,不錯,是滑了出來,
沒有骨頭的東西,像是液體一樣,蔓延,擴大,從牆角溢出來,遮住了陽光。

那個東西足有兩人那麼高,而且看它的樣子,好像這並不是它的全部,
那褐色的液體,還在慢慢的流淌,慢慢的擴大。



“有一塊油彩,本來是沒有的,但是卻慢慢的變大了!”

李老闆的話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那時在外面看不過是一塊油彩而已,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大了?


“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陳開這才反應過來,
尖叫一聲,忙往前狂奔,跑了一半,突然發現緋綃還站在原地不動,
忙又折了回來,一把拉住緋綃的手:“怎麼還不跑,快點逃命啊!”


哪知緋綃一把摔了他的手,指著那個不斷擴大的怪物說:
“你看,那是什麼?”


陳開仔細的看了一下那灘褐色的,不斷擴大的怪物,
那蠕動的褐色裏有什麼,與它無形的身體不協調,
再仔細一看,胸口不由嚇得一緊,那是一件西服的衣角,
深藍色的,上好的西服,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驚恐的回頭看了看緋綃:“是李老闆嗎?”

“不錯!”

“他被那個怪物吃了嗎?”陳開只覺得雙腿發軟。

“現在還不知道!”緋綃說著從懷裏掏了兩張符出來:
“一會兒就知道了!”

說完,一揚手,那兩張符紙就飛了出去,貼在那個怪物身上,
那灘褐色的液體就停止了蠕動。









“快,沒有多少時間,我們把他拽出來!”
緋綃說著,就跑了上去。

陳開在原地站著,抬頭看了看那個停住了的怪物,
現在好像更可怕了,剛剛沒有固定的形狀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一個龐大的怪獸,立在面前,在街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嚇得咽了咽口水,看著緋綃一個人在那怪物懷中想法拽李老闆出來,
忙鼓起勇氣,也跑了上去,“我幫你!”

兩個人忙活了一會兒,還是不行,
那褐色的油彩比看起來結實。


“用刀吧!,不然來不及了!”緋綃看看陳開說。

陳開只好顫顫巍巍的掏了剛剛他給了自己的匕首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去傷害什麼東西,一刀下去,一股鮮血撲面噴了出,
噴了他一臉一身:“這是怎麼了?我殺了人了嗎?”他嚇得叫起來。

這腥氣,這顏色,哪裡是什麼油彩,分明是人的血,
這是噩夢吧,真是噩夢的話就快點醒吧。


“快點!時間不多了”緋綃說著,一把奪了他手中的刀,
手起刀落,一下一下狠似一下的劃到那油彩上面,
陳開這個時候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覺得一股一股腥臭的液體不斷的噴濺到他身上,
眼前的世界都被染稱了紅色。

突然間覺得有一股液體噴湧到自己懷中,
他一下抱了個滿懷,耳邊聽了緋綃叫著:“好了,快跑!”
就被人提了衣領拽著跑了起來。


懷裏的東西好重啊,可是他不敢放手,也不敢看,
只是被緋綃拖著機械的跑,也不知跑了多遠才停了下來。
















“我殺了人,我殺了人是嗎?”

一停下來,陳開就像虛脫一樣一下坐到地上哭叫著,
是,一定是的,不然那麼多的血是從哪裡來的?
腥臭的,鮮紅的血,漫天漫地的要把他淹沒。

“陳開,陳開!”緋綃拼命的搖著他,臉上滿是關切:
“你不要這樣膽小,你看看,你沒有殺人,你是救了人!”

他這才敢仔細的看了看懷中血肉模糊的東西,是一個人,
藍色的西服已經被血染成了黑褐色。胖胖的身軀,鼓鼓的肚子

-是李老闆!


“這是李老闆嗎?”陳開坐在地上,聲音中透著恐懼,
這樣血肉模糊的一個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要緊,他是嚇暈過去了!”緋綃說著,
一把把躺在地上的李老闆拽了起來,
衝著他肥胖的,沾滿了鮮血的臉,手一揚打了幾個耳光。


陳開看著不由心寒,連害怕都忘了,
這個傢伙真是沒有人性啊,這個胖子都這樣了,還要虐待人家。

“喂,你不要這樣吧……”這樣打法活人都會打成死人。


還沒等阻止,那邊昏迷的李老闆肥胖的身軀突然間挪動了一下,
像個溺水的人剛被撈起來一樣,張嘴吐了幾口鮮血,
迷糊的晃著肥胖的腦袋,呆滯的目光望了望周圍:“這、這是哪裡啊?”

陳開還真是沒有想到這樣也會醒,
緋綃兩隻手抓了李老闆的衣領,不讓他再倒下,
回頭看著陳開笑了一下,眼光中儘是得意。

他只好搖了搖頭,拿他真是沒有辦法。












“現在我們怎麼辦?是不是該想辦法回去啊?”

陳開張望了一下周圍,堅固的城牆,似乎無懈可擊,
又到哪裡去找了出路,還有剛剛那個更迷糊的,叫做素的畫家,
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回去?”緋綃冷笑著:“你以為事情這樣簡單就是完了嗎?”
說完回頭看了看蹲坐在地上的李老闆:“你好一些了嗎?
現在不要問你自己在哪裡,一句兩句也說不清,趕快起來一起逃命吧!”

“逃命?逃什麼命?”陳開聽了胸口又是一緊,
“剛剛那個怪物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哪裡有那麼容易的事?”說著,伸手指了指後面不遠的牆壁:
“你看那是什麼?”


陳開仔細的向牆上看去,那上面多了一灘陰影,黑褐色的陰影,
還在不斷的蠕動,往一起聚攏,
同時剛剛那個大得像怪獸一樣的油彩又在不斷的增值,
慢慢的流淌,擴大。


“這是怎麼了,剛剛砍了那麼多刀流了那麼多的血,還是沒有死嗎?”
陳開眼中透著驚恐,望著緋綃:“這到底是什麼,你知道嗎?”

緋綃一臉好奇,看著陳開的臉:“我當然不知道了!”
全是天真無邪的表情。


“你、你、你,你把自己吹得無所不能似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緋綃笑著說,
褪下了被鮮血浸濕的夾克和手套扔在了地上,
一把拉起李老闆,:“跑啊!”

“好好好!”李老闆嚇得也不問什麼了,抬腿就和緋綃往前跑了。

“喂,等等我啊!怎麼這麼沒有良心!還有你的箱子怎麼辦?”
陳開在後面大呼小叫的追他們兩個。

“你幫我提著吧!反正沒有重要的東西!”


陳開只好抓起那個銀白色的箱子就跑,回頭一看,
那個油彩一樣的怪獸已經一塊塊,一灘灘聚攏了起來,
又往前挪動著要追他們了。而且看起來好像比剛才更大了。















跑了一會兒,前面的緋綃左拐右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那個白色的箱子也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那麼沉,礙手礙腳,
他跑了兩條街也沒有追上他們,只好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周圍都是眉目不清的人,機械的來來往往,
陳開突然覺得莫名的悲哀,那個緋綃,還以為與自己有多少情意,
到了關鍵的時候就把自己丟下來跑得比兔子還快。
把自己扔在這個陷阱中,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脫困。


抬頭看了看紫色的夕陽,好美麗啊,
映襯著紅色的牆,青石的道路,發出淡淡的光輝,
又有誰會知道這樣美麗的一座城市其實是怪物的巢穴呢?


正發著呆,突然肩膀被誰拍了一下。

“哇!”陳開嚇得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怪,怪物!”

“是我啊!”一個沉悶的聲音。


陳開一回頭,就看見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瘦長蒼白的臉,臉上沾滿了泥土——是那個迷糊的畫家素!

“哎呀,嚇死我了!”陳開鬆了口氣:
“你跑到哪裡去了?這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什麼怎麼回事?”素依舊迷迷糊糊。

“那個怪物啊!就是剛剛你看到的那個像是油彩畫出來的怪物!”

“哦!”素撓了撓腦袋:“那個以前就在這裏見過,
但是只是在城市裏遊走,也沒有見過他攻擊誰啊?”

“那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這個傢伙在這裏好像不是一天半天了,應該知道一些東西吧。

“那個,那個!”素歪著腦袋:“這個以前我沒有想過,
不過以我的經驗,看它的形狀好像是畫畫的時候不小心滴落的油彩,
這種事是很常見的!”


“油彩?是油彩啊,可是它為什麼會攻擊我們呢?”
這裏好像有一件事情讓他想不明白,但是是什麼事情奇怪他也說不清。

那邊素又在發呆,好像又有事搞不清楚:
“那個,為什麼沒有把這塊油彩處理掉呢?
一般的油畫都是不會留下這樣大的瑕疵的。”

又一臉迷茫的看了看陳開:
“我們是在哪裡啊?為什麼會有一塊油彩一樣的東西晃來晃去?”



“啊啊~”陳開沒有想到他也有明白的時候:
“這個不說了,我們現逃命吧,哈哈!”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在一副畫裏,他一定會受不了再幹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還是不要給自己惹麻煩為妙。


“逃命?為什麼要逃命?”素問他。

“因為那個怪物會追上來襲擊我們的!”
陳開說著指了指剛才那個褐色的怪物所在的方向。

“那邊什麼也沒有啊!”素打望了一下。

陳開回頭一看,吃了一驚,沒了,沒了,剛剛還在那裏的,
那麼高大的一個怪物,離很遠就可以看到,
現在只剩下紫色的風景和紅色的屋頂了。

“它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不追我?”陳開站在路上,一臉迷茫。
難道?難道?突然好像想起什麼事情,拉了素的手跑出了暗巷:“我們快走!”


如果沒有想錯的話,那個怪物只會攻擊一個人:就是李老闆。
緋綃帶著他走了,卻把自己扔了下來,一定是為了他的安全,不讓他捲進去,
緋綃,緋綃他一定什麼都知道的。

想到這裏,心就像火燒了一樣,
緋綃那張似笑非笑的,永遠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的臉又出現在他面前。

又看了看手中的箱子,
他把這些東西都留給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能夠自保嗎?
一定要儘快找到他,自己一定要去幫他。




“緋綃,等著我!”陳開大喊了一聲,拉著素在街道間亂竄,
剛剛還那麼大的怪物現在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找不到它的蹤跡,
就好像這個寧靜的城市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褐色的,恐怖的暗影。





跑了一會,就聽後面的素突然叫了一聲:
“這是什麼?沾到我的腳上了!”

陳開低頭一看,是褐色的,巴掌大的一團汙跡,在地上蠕動。

“快了,我們快找到它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裏。

兩個人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越往前走,地上褐色的汙跡就越多,越大,
一塊塊,一團團的蠕動著,看起來很嚇人。


“我們回去吧!”素有些害怕了,
他自己在這裏呆了這麼久都是平安無事,
哪想著一天之間就出了這麼多想不通又可怕的事情,
而且那個褐色的怪獸自己根本不敢面對。


“不行,你不是想出去嗎?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我那個朋友,
只有他才能帶我們出去!”陳開嘴上說著,心也提到嗓子眼裏,
看這個樣子,緋綃應該已經和那個怪物戰鬥過了,
地上的油彩應該就是從它身上掉落下來的,
現在只希望,只希望緋綃沒有事情,還能夠活著等自己過去,


這裏的牆比較高,紅色的磚擋住了兩個人的視線,
只好硬著頭皮拐了幾個彎,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拐彎會出現什麼。


“它在那裏!”後面的素突然小聲驚呼了一下,聲音中儘是恐懼。

果然,陳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前面有一塊空曠的場地,
一團褐色的,高大的東西在蠕動。


緋綃呢?緋綃在哪裡?在那個怪物周圍並沒有看到什麼人。

難道?難道緋綃已經死了嗎?
所以它才會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個空曠的場地?


“緋綃!”陳開想著心裏一陣難過,雖然他對自己一點也不好,
又懶又饞,可是為什麼又捨不得他?

突然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把手中的箱子給素:
“我要替我的朋友報仇,你拿著這個,裡面有一些有用的東西。
有危險的時候可以拿來防身?”


素一臉迷茫,抱著個箱子:“喂!這裏面有什麼啊?”

陳開也不去理他,手中攥了匕首小心的繞了過去。


越往前走就越是害怕,怎麼這麼大啊,那個褐色的怪物,
現在看起來有兩人多高了,上面一個小小的,像是頭的東西正望上看,
根本沒有注意到陳開的接近。

陳開順著它看的方向看去,心中一陣狂喜:是緋綃,
正拿著那把剛剛自己見過的長刀,站在屋頂上,滿身都是鮮血,
那個胖胖的李老闆在他旁邊,兩隻肥胖的手死命的抱著煙囪。


“緋綃,你沒有事,太好了!”陳開一高興,叫了起來。

緋綃看看他,一臉的怒氣:
“你跑到哪裡去了?一到關鍵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陳開聽了,笑容立刻凝結在臉上,
還以為,還以為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把自己一個人丟下的,
哪知道他是真的跑得太快了,全都忘了自己是真的。


那個褐色的怪物被驚動了,轉了身就朝陳開撲了過來,
陳開眼見這一個巨大的影子朝著自己過來了,忙嚇得往回跑。
“快點,誰來幫幫我啊!”自己手上的匕首好像應付不了它啊。

“不要緊,它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耳後傳來緋綃的聲音,
他現在越來越後悔,自己怎麼想著要來救他?


那個怪物幾下就追上了陳開,
一個像是觸鬚的東西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瞬間就纏上了他的脖子,
陳開兩隻手扳著那只觸鬚,只覺得觸手冰涼,而且鼻子裏全是腥氣,
血液的腥氣。


“我要死了嗎?我連大學的校門都沒有進過就要死在這個鬼地方了嗎?”
正想著,突然脖子上的東西一鬆,由於用力過猛,
兩隻手攥著一條油彩,一下摔到了地上。

陳開大口喘著粗氣,回頭一看,緋綃不知什麼時候從屋頂上下來了,
手中拿著一把長刀,刀上還滴著血,就是他把那根觸鬚砍斷了,救了自己。


“謝謝你!”陳開坐在地上,心有餘悸。

“剛才給你機會你不跑,現在跑來送死!”
緋綃頭也不回,拿著刀就和那個怪物鬥在了一起。

緋綃的刀舞了幾下,那個龐大的怪獸就被削掉了幾塊,鮮血不斷的噴湧。


“太好了,我們占了上風!”照這個樣子,估計很快就能收拾它了。

緋綃卻並不理他,臉上一臉的凝重,沾著飛濺的鮮血,看起來很是怕人。

陳開這才發現,那些被緋綃砍掉的油彩,
像是有生命的肉塊一樣,又蠕動著湊在了一起,往那個怪物腳下聚攏了。


看著這個景象,他心中一寒,
難道?難道這個傢伙是打不死的?



“緋綃,緋綃不要打了,我們快逃走吧,它好像不會死啊!”

緋綃卻不理他,拿著刀一下又一下的砍了過去,
陳開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像是鮮血開的噴泉,
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多的鮮血,在眼前噴湧。

突然耳邊一陣巨響,那個巨大的怪物身上多了一個一人大的大洞,
身體幾乎斷成兩截,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


緋綃吃了一驚,回頭看了一眼陳開,
陳開也是一臉迷茫,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忙也回頭看了一下身後。

只見那個迷糊的畫家素,一手拿著一個可樂的罐子,
一臉驚訝的站在後面:“我,我看你們危險,就從箱子裏找了兩罐可樂,
就是這個還能砸人。就扔了出去……”


“那個是炸藥!”緋綃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唉?好像起了作用了!”陳開看著那個怪物,被素炸開的大洞久久不能復原。

可是剛剛高興了一下,就覺得地面一陣顫動,搖得他站不穩。
後面的素更是一下坐在地上:“哇,地震了!”






“這裡是畫裡,怎麼能夠用那種東西,我們快跑吧!”
緋綃說著,也不管那個怪物了,一下從它身旁跑了過去,竄到房頂上,
一把把李老闆揪了下來。

“接下來呢?接下來我們要怎麼樣?”
陳開爬在地上,地面搖得厲害,站都站不穩。

“這個城市可能要塌了,我們快走!”緋綃說著,拉著李老闆跑在前面。
陳開和素,也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跟在後面。


那個怪物見李老闆要走了,拖著不全的身軀,也緊跟在後面追了上來。
















“死胖子!你到底做了什麼?它這麼恨你?”緋綃邊跑邊叫。

“我,我不過是個開店的,我得罪什麼人了我?沒有啊?”
李老闆挪動著肥胖的身軀,跑得倒是挺快,在逃命的時候是一點也不讓人的。

“啊!”後面的素突然叫了一聲!
陳開一回頭,地上已經崩裂了一個大洞,他已經掉了進去,
只有兩隻手,還死命的抓著上面的青石。

“我來幫你!”陳開說著就過去拉他,地上的裂縫深不見底,
下面不知是什麼,一道一道錯亂的黑色。

緋綃見了,回頭一把把素拉了上來,
“這個城市就要崩裂了,我們要去安全的地方!你知道在哪裡嗎?”

素嚇得不輕,回過頭去,那個怪物就在裂縫的那一邊,
被鴻溝攔住,無法過來捉他們,
奇怪的是,被素炸傷的那一個大洞,竟然還沒有恢復。



“鐘樓,那裏很高,應該比較安全!”素顫抖的說。

“那你在前面引路,我們要馬上到那裏,再想辦法回去!”

素點了點頭,忙跑在前面引路。


四個人一邊跑,腳下的城市一邊在崩塌,速度越來越快,
旁邊的紅色的磚牆,也向落雨一樣,一塊一塊的掉落下來,砸得周圍塵土飛揚,
好像世界末日一樣,周圍的沒有表情的人,一個個掉落在地面的裂縫中,
依舊面無表情的沉了下去,像木偶一樣沒有驚懼。


這是世界末日嗎?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了,
什麼都沒了,城市、文明、生命,都要被地面的鴻溝吞下去了。
不,還有那個怪物,依舊不離不棄的追逐他們。


陳開只覺得眼前除了毀滅就是死亡,只知道機械的挪動雙腿往前狂奔,
這番景象,與初來時那個寧靜的小城完全不一樣,
沒有變的只有那個紫色的夕陽,現在也被煙塵籠罩了。

只覺得自己逃命的腳步,遠遠跟不上城市崩塌的速度,
身後的青石,一片一片的崩裂到下面的地縫裏,
這個彩色的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白的深淵。















“到了!這就是鐘樓!”陳開一抬頭,一個高大古樸的鐘樓就在眼前,
棕色的牆壁,上面長滿了青苔。尖尖的樓頂上,有一個銅製的巨大古鐘。

“我們快進去!”緋綃說著,一把推開了破舊而又巨大的木門,
面前是幽暗的臺階,張顯著黑暗的氣息,不知通向哪裡?

“快跑!”素在前面叫著,一路沿著石階向上跑去。

“唉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李老闆在後面叫嚷著:
“我委託你們做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緋綃聽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目光中,沒有任何表情,
“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那個李老闆看了他的表情,縮了縮頭不敢說話了。


幾個人沿著黑暗的樓梯一路走上去,
與剛才那副天崩地裂的景象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鐘樓裏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轉了多少個圈,終於來到了樓頂,一個古舊的大鐘懸在木頭的架子上,
透過琉璃的窗戶,可以看到紫色的晚霞,現在已經被折射成了繽紛的顏色。

“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陳開一下坐在地上,
在這裏雖然感覺不到累,可是精神上的緊張一樣是很折磨人。

緋綃走到李老闆面前:“現在可以說了嗎?你是怎麼拿到這副畫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我們要先想想怎麼出去吧?”陳開說。

緋綃聽了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陳開和素:“那個怪物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好像是染料……”素嘟囔著。

“真的是染料那麼簡單?”緋綃說著冷笑了一聲:
“那為什麼裏面都是人的鮮血呢?難道油彩都是用血做的嗎?”


陳開聽他說著心一點一點的縮緊了,那漫天漫地的血,依稀就在他眼前,
那個油彩的怪獸,好像有一種淒涼的感覺,
所有的一切,都被這油彩覆蓋了,讓人摸不到真相。




“快點說!”緋綃一把提起李老闆的衣領:
“你難道讓我們都死在這裏才行嗎?”

“我說,我說~”李老闆叫著,聲音中全是惶恐。
他扳開緋綃的手,整了整衣領,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

“這副畫,是我在一個畫家那裏拿來的!”說完一句,坐在了地上。
又繼續說:“我經營的畫廊,本來出售的就是贗品,
所以有幾個固定的不出名的畫家為我畫畫。”


“誰讓你說這些了?”緋綃急得跳腳:“時間不多了!”


李老闆卻擺擺手:“聽我說完,我全說了才會舒服!”

“那些畫家裏有一個畫得很好,也有人看了他的畫要幫他宣傳的,
可是,可是,要是他走了,又有誰會幫我畫畫啊,所以都被我拒絕了!”

說到這裏,李老闆肥胖的雙手抱著頭,好像想起了痛苦的事情:
“那天,那天他還是沒有給我畫,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晚交過畫,我就去了他家!”

“然後呢?”陳開也沉不住氣了。

李老闆渙散的目光裏儘是恐怖:
“我,我去了,可是我並沒有找到他,找到的卻是他的屍體!”

“啊啊?什麼?他是死了嗎?”

“是,應該說我到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在吧!”他咽了口口水,繼續說:
“那晚天很黑,門沒有鎖,我就推門進去了,是個簡陋的屋子,
我從來都沒有去過他的家,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生活得這樣窘迫。
他坐在畫架前面,我開始以為他是在畫畫,屋子裏也沒有燈光,
就過去拍他的肩膀!”


陳開和素聽到這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總覺得這個李老闆說的事情比外面的怪獸還要怕人。


“可是,可是我就是那麼一拍,他就倒下了!”
李老闆說著臉上全是驚恐,好像又看到那天晚上的慘象:
“他的前面放了一張畫好的畫,上面噴濺了好多鮮血,就是這幅畫!
我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他的脖子上插了一把油畫刀,還有一口氣在,
血不斷的往外噴湧。”





“那你呢,叫了救護車嗎?”陳開急切的問。

李老闆聽他這樣問,低下頭:“沒有,我怕惹麻煩,我嚇得拿了畫就走了~”

“什麼?你這不是見死不救嗎?”陳開聽了覺得這個人太可怕了,
一個自己認識的人,替自己工作的人,就躺在地上,血還在往外流,
可是他竟然只拿了畫,留下那個將死的人去等死。


“不錯,我是,我是見死不救,後來員警還是找上門來了,
還是他寫了遺書我才沒有事了,我找人把畫上面的血跡處理掉,又想賣了它,
可是就要出手的時候,那些血跡竟然又出來了,還不斷的變大,
就像我剛剛把它拿到手裏時一樣。”

說完哀嚎起來:“樹,樹,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就放了我吧~”
肥胖的雙手掩著臉痛苦起來。


緋綃和陳開聽了他最後一句話,心中都是一驚,相視忘了一眼,
急切的問:“你剛剛說什麼?樹是誰?”


“樹,樹就是他的筆名,這副畫的作者的筆名,我一直叫他樹,
他的真名我也不知道~”


陳開聽了,好像察覺出了什麼,心中升起一股恐怖的感覺,
回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素:“你,你真的叫素嗎?”

素一臉茫然,蒼白的臉,亂蓬蓬的頭,在鐘樓昏暗的光線下看格外的可怕,
“也許,也許也叫樹吧?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陳開聽了嚇得一下跳了起來,原來,原來這畫裏的怪物就是他,
而且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素卻低下頭,細細的哭了起來:
“我,我怎麼會這樣,原來我已經死了,我、我還不想死啊!”

“所以你的魂魄才會進了這畫裏,忘了一切,繼續逍遙自在的生活。”
緋綃說。


“什麼?你就是樹?”李老闆驚叫著:“不對,不對啊,有點像而已,
可是樹不是這個樣子,也沒有這麼年輕啊,他已經快40歲的人了!”


“也許,也許他自己的記憶是停留在他認為最好的年紀吧!”
緋綃走到素的面前:“外面的怪物就是你對這個世界的怨恨,只有你能殺了他,
剛剛我就在想,為什麼只有你造成的創傷它才沒有辦法恢復!”

“為什麼?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沒有恨過誰?”
樹滿臉的淚水,好像接受不了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

“因為,因為它就是你自殺的時候噴濺在畫上的鮮血!”

“什麼?”樹叫著:“我沒有死,我活在這個城裏好好的!
我並不想恨誰,也沒有恨過誰!”



“你清醒些,如果你真的沒有恨過誰的話,為什麼你的血只想致李老闆於死地呢?”
緋綃搖著樹的肩膀:“恨就恨吧,每個人都會有憎恨,有喜悅,這才是人生,
你要面對真實的自己,不要一味的逃避了,好好想想,你真的已經忘了過去嗎?”


樹呆呆的聽著,突然用手砸著自己的頭:“不錯,不錯,你說得不錯,我是死了,
我從美術學院畢業就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也沒有辦法放棄自己的理想,
當初在學校裏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啊,這個社會太殘酷,吞沒了我所有的夢想。”

說著大哭起來:“我都快四十了,還是以給一個小畫廊畫三流的畫為生,
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陳開聽了只覺得莫名的傷心,也許樹恨的不該是李老闆吧,
人生畢竟是充斥了太多的無奈,自己以前卻從來沒有想過。










正說著,突然之間只聽“嘩啦”的一聲,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之間那個油彩的怪物,沿著破碎的玻璃蠕動進來。

“該怎麼辦啊?”李老闆嚇得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緋綃見了,一把把自己手中的長刀塞到樹的手中:
“只有你,只有你能夠殺了它!”

“我、我為什麼要殺它,它不是我的一部分嗎?”

“它是你在這個世界的恨意,也是它羈絆著你在這畫裏,讓你無法超生,
難道你要帶著滿腔的恨意去迎接你下一個人生嗎?”


樹聽了,望著緋綃的臉:“不要騙我~”

“不會!我從來不曾騙人!”說著,對樹笑了笑:“走吧!”

說完,抓著樹握緊了長刀的手,一把把他拽了過去,
那個褐色的怪物猙獰著要撲過來。


“啊,它,它好像很傷心啊!”樹問道。

“不錯,懷才不遇的悲哀,對人生的無奈,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樹聽了又是淚流滿面,喃喃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
說完,看了一眼緋綃,點了點頭。


緋綃抓著他的手,一下掄起了刀,銀色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了優美的弧線,
樹大聲喊著:“對不起啊,可是你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鋒利的刀,直直的把那個怪物砍成兩半,
那怪物龐大的身軀還沒等倒在地上,就像煙一樣消失了,
地上什麼也沒有留下,就像剛剛有一陣清風吹過,吹走了所有在這畫中的劣氣。


“全完了嗎?”樹一下坐在地上,一鬆手,長刀“匡”的一聲也掉落下來。


“還沒有完,我們還要想法回去,這個鐘樓也要塌了!”
緋綃彎腰撿起刀,走到窗前,回頭和樹說:“你和我們一起出去吧!”

“好,先出去再說!”樹抬頭看了看夕陽:
“多美的景色啊,不知道我出去了,還能不能看到這樣的紫色!”
眼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龐又流了下來:
“可惜我這樣早就告別了這個世界,不然,不然還能多看些風景!”


“不要緊,他有的是辦法,你要實在是不想走,
可以想個法讓你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陳開安慰他。

還沒等說完,就見緋綃冷著一張俊臉,在斜眼瞪他,
知道又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忙閉嘴不敢吱聲了。

緋綃在鐘樓裏找了根繩子,拉了拉是否結實,
拿著那根繩子站在窗口,口中不知道念了什麼,
那根繩子就像有了生命一樣,“突”的一下飛了出去,另一頭筆直的伸向天際。


“走吧!”緋綃說著,把長刀插在腰後,一把拽了陳開:
“拉著我,你拉著李老闆!”

李老闆走到樹的跟前說:“樹,也許你真是樹吧,我真的做錯了,
可是,可是你能原諒我嗎,我知道我太自私,說什麼都晚了,
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諒我~”臉上全是愧疚。

樹抬頭看了他,笑了笑:
“我已經原諒了你了,只希望你待別人能好一些吧!”

“我會的”,李老闆點了點頭,伸了肥胖的手出來,
“現在,我來拉你好嗎?”

“好的!”樹伸出手去,

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攥到一起,算是化解了所有的前塵舊恨。








四個人拉成一排,緋綃抓著繩子叫著:“我們回去了,抓緊了!”

陳開只覺得身體好像淩空飛了起來,一睜眼,真的是在空中,
那個油彩的大地已經完全崩裂了,下面是黑白縱橫的深淵,
不知道下面又藏著什麼玄機。


“啊!”李老闆叫著:“他不見了!”

“啊,樹他在那裏!”陳開叫著。


遠處的鐘樓裏,有一個影子正站在窗旁向這邊張望,
瘦瘦的,孤弱的影子,依稀就是樹的模樣。
後面是晚霞,紫色的,美麗的,悲哀的晚霞。

這是陳開有生以來看過的最美的風景,樹的臉,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一個可憐的,執著於自己人生的畫家。















“哎喲,頭痛!”陳開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下周圍,
是自家的客廳,旁邊放著一個煙缸,看來緋綃就是拿著這個把自己打暈了

旁邊緋綃正一臉嚴肅的凝視著桌面上的畫,忙也爬起來看。
那幅畫上已經滿是裂紋,看不出所以。

旁邊沙發上的李老闆也醒了,好像還記得什麼,
搖搖晃晃的過來拿起那副畫,
他這一拿,上面的油彩都剝落了,稀稀寥寥的掉了一地,
這空虛的,破碎的,夢的油彩。


他仔細的看了看那破敗的畫,好像發現了什麼
“這畫我帶走了,謝謝你們!”


“你拿它有什麼用啊?不是已經壞了嗎?”陳開問。

“這個你就不懂了,過兩天希望你們能來我的畫廊,我要找人把上面的油彩弄乾淨!”

“這是什麼跟什麼嗎?”陳開撓著頭,“你知道嗎?”回頭去問緋綃。

“唉,好累啊!”那知道緋綃已經像沒事一樣,伸著懶腰走到屋子裏:
“陳開,一天沒有吃東西了,現在是不是沒有赤字了,可以叫外賣了吧?”









過了幾天,緋綃和陳開去李老闆那裏去拿另一半的酬金去了,
一進畫廊,就看到一幅素描掛在明顯的位置,
是一個男人的畫像,一個消瘦的中年的男人。

“你們來了啊!”李老闆指著那副畫像,
“這個就是那副畫油彩下面的東西,是樹的自畫像!”

“所以他才出不來嗎?原來他就在那油彩下面!”
陳開這才知道那破落的城市下面為什麼是黑白的深淵了。


“我要把它掛在最明顯的地方,讓所有買畫的人都能夠看到它!”
李老闆很得意的說。


這就是樹嗎?他就是長得這個樣子?
可是陳開還是只記得那個蒼白的,有著一頭亂髮的,
被遺忘在那個畫中的城市中的樹。




兩個人出了李老闆的畫廊,陳開依舊覺得不開心:
“緋綃,你說人都死了,他這樣做又有什麼用呢?
難道生前沒有得到的東西,死了以後得到了就是補償嗎?”

緋綃笑著搖了搖頭:“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也許他現在在哪裡能夠看了這副畫也說不定呢?”頓了一頓又說:
“起碼,他現在是剝落了油彩,敢於直面自己的人生了,
終於用自己的作品而不是贗品面對世人,估計就是他的心願吧!”


“也許吧~”陳開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有太多東西無法瞭解,
還是趁著年輕,多看一看美麗的夕陽吧!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