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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番外集 紅綢與青綢 (上)






真是拖了八百年之久= =
本來想等轉去天空那的舊文整理完再繼續
可是因為太懶(?)
外加轉過去的文要整理,通通都得重新分段(不知為啥一進入編輯器就全連在一起orz)
字數那麼多要整理完實在是有夠累〒△〒
所以決定就先丟著(?)
先把這系列貼完再說吧

雖然有人已經看完了(謎之聲:你拖到頭都白了吧﹏( ′-`)y-~ )
不過這些小說我本來就是要放在自己網誌當收藏用的
所以不管有沒有人在看,我都會貼啦=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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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聲鳴叫,正是夏日的正午,流火的天氣,似乎能把人灼傷。


可是西京的鬧市,並沒有因這炎熱的天氣減少幾分喧囂,
倒是鼎沸的人氣,要把這炎熱的天氣比下幾分一樣,熱鬧非常。
  
鬧市中耍雜耍的,表演雜技的,販賣小吃的比比皆是,
更有大一點的班子,搭了臺子在街心表演歌舞。
  

其中有一個印度人,臉被太陽曬得通紅,
頭上包著厚重的頭巾,正搖頭晃腦的吹著一個圓圓的樂器,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繪著精美圖案的陶盆,裏面蜷縮了一條灰色的蛇。
  
那蛇正隨著他的婉轉笛音,他來回搖晃的腦袋,
慢慢悠悠的從那盆子裏漸漸舒展開它的身體,赫然可見兩個圓圈狀的花紋。
  

“毒蛇啊!”

旁邊圍觀的人初時還沒有覺得什麼,現在一看那蛇,都不由暗自叫好。

  
“厲害啊,那蛇可是劇毒!”

“是啊,真的被咬到,百步之內就可斃命!”
  


這時有個小童出來唱場子,又是吹噓一番,說蛇如何毒云云,
這耍蛇的人一定不會咬到之類,然後掏出一個小銅盆來,朝看熱鬧的要打賞錢。
     
那小童轉了一圈,老百姓沒有什麼錢,給的都是銅板,不免失望。
  

“小兄弟,這個給你!”那人說著扔了一錠銀子在那盆中,叮噹作響。
  
“謝謝這位大爺!”小童見了錢,異常開心。
 
“不要叫我大爺!”那人說著指了指那耍蛇的問道:“他真的不會被咬到?”

  
那小童抬頭一看,可見一副湖水一般青綠的袍裾,
眼前的人意氣風發,面容英俊,頭戴金色束髮,
一雙眼睛裏全是笑意,讓人看了說不出的舒心。
  

“不,不會,我跟了他兩年了,還沒有見過他被咬!”
  
“真的嗎?”他這樣說著,笑得更為燦爛了,似乎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一般。
  
此時那表演的場子中,隨著樂器舞動身子的蛇,突然就僵住了,
周圍的人不明就裏,紛紛的開始起哄。
  

“動啊,你動啊!”

那印度人一張臉漲得通紅,更加賣力的搖著腦袋。   
還沒等他繼續搖下去,那盆中的蛇突然一探身,
一下就咬住了那耍蛇人的鼻子。

  
“哇哇哇!”

那耍蛇的扔了樂器,一下就跳了起來,
大聲叫道,“怎麼會這樣?”
  

“你不要緊吧?趕快找大夫醫治!”

那些看熱鬧的也嚇了一跳,紛紛聚攏要幫他,
可是苦於害怕那毒蛇,沒有人敢過來。
  

那耍蛇的一把拽下咬著自己的毒蛇,神情只見納悶不見慌亂,
“今日真是奇了,假蛇也能咬人?”
  
這話一出口,他就開始後悔,果然耳聽噓聲一片,
看客們紛紛起哄叫嚷起來,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
  

“不,不,是個誤會!大家在外面混口飯吃也不容易……”

他急忙站在人群中央解釋。
  

那收錢的小童眼看奇事發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一回頭,那個穿著青衣服的古怪看客已經不見了,
只覺得滿腦門子的驚訝,是不是這天把他的眼曬花了?
  













“那邊怎麼了?為何堵了那麼多的人?”

一頂軟轎中傳來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
  

“好像是有人的騙術被拆穿了,那些人正在鬧事呢!”

轎外一個丫鬟模樣的小丫頭答道。

  
那軟轎中伸出一隻紅酥手來,掀開竹篾的轎簾,露出半張粉面桃腮的臉,
一雙鳳眼在四處打望,只見炎日之下,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擠得水泄不通。
  

一個青衣的男子,正面掛微笑從那人群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模樣是那樣從容,臉龐俊美,
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色束髮把他如雲的黑髮挽在腦後,
與布衣百姓相比,自成風流,風姿秀美,不可描畫。
  
她正盯盯的看著,只覺得這是自己從小到大看到的最俊逸的人物了,
怎麼也捨不得移開自己的目光。
  
突然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耳邊還迴響著那丫鬟的叫聲:“小姐,小姐!”
  
  
黑暗的世界中一個青衣的美少年,漸行漸遠。
  













“子進,子進,我們這就去找飯館吧,這幾日勞頓,吃的雞也都是粗製濫做的,不甚可口啊!”

“緋綃啊,我們是不是該先去找落腳的地方啊?”
  
緋綃聽了,覺得這個建議也有道理,不好反駁,一張臉上掛滿了急切,
“那我們隨便找一家最大的客棧投宿,然後再去吃雞!”
  
說罷,縱馬越過行人,捲起一陣煙塵,消失在西京繁密的樓牌中了。
  

“等等我啊!”
王子進本想在這集市上看看熱鬧,哪想著他竟然這樣著急,連一時半刻也等不了。
  

  

兩人安排完住宿,就去一家甚為華麗的飯館吃雞了,
坐在二樓的樓臺上,可見一家賣藝的班子在表演雜耍。
  
王子進見那大漢表演氣功斷石,口吞刀槍,甚為精彩,
一邊吃飯,一邊暗自叫好。
  

“子進啊!”緋綃拿著一隻雞腿,美目斜了一眼那樓下賣力表演的大漢,
臉上掛滿了不屑道:“那都是唬人的玩意,你還真會相信!”
  
“嗯?”王子進似乎不信,
“這麼多人,他要如何做手腳啊?也許人家是天賦異能呢?”
  
緋綃聽了,搖頭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
“做手腳不在人多人少,有的時候人越多就越好欺騙,不然我給你表演一番?”
  

王子進望著他那秀美的臉上,一條眉毛高高的揚起,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你要幹什麼?”
  

卻見緋綃朝那樓下大漢望了一眼,那大漢此時正奮力舉起一個石滾,
滿臉猙獰,做大汗淋漓狀。   

他一運勁,心中不由一涼,怎麼沒有搬起來?不會啊?
這石滾是木頭雕成,上面塗滿了白灰權裝石滾,今日怎麼這麼沉?   
他想著又搬了一下,那石滾還是紋絲未動。
  

王子進望著那大漢漲紅的一張臉,不由暗自替他叫屈,
今日真是該他倒楣,班門弄斧到了騙人的行家面前,怎麼不會丟醜?
  
卻聽那些圍觀的人噓聲一片,更有人叫駡起來,
緋綃在樓上看著,嘴角微斜,臉上掛出一絲壞笑,似乎惡作劇得逞,甚為開心。
  
  
那大漢沒有辦法,和同伴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納悶,
這幾日西京怎麼如此邪門?
前兩日那個裝印度佬賣藝的同行也是被自己做的假蛇咬到了鼻子?
哪想今日自己又碰到如此奇事。
  
正要離場,卻覺得有一把摺扇搭到自己肩頭,
一個清亮的男聲道:“壯士且莫著急,小生來祝你表演如何?”
  
他回頭一看,身後多了一個白衣少年,讀書人打扮,黑髮如墨,
一張臉比女人還要俊俏幾分,身形瘦弱,似乎弱不禁風

“你不要嘲笑俺了!”他怒道,這簡直是開玩笑。

“嘲不嘲笑還要等一下才知道!”

那少年一上場,周圍圍觀的人都不鬧著走了,
眼見來了一個如此俊美的人物,自是能多看幾眼就看幾眼。
  
卻見那少年微微一笑,把袍裾一拉,別在腰間,
一把就抓起地上的石滾,單手拋到了空中,姿勢甚為瀟灑。
  

“神力啊!”周圍的人見了一陣驚呼。
  

只有二樓的王子進在樓上看著他耍寶,他的表現欲怎麼這麼強啊?
現在連雞都顧不上吃了,去樓下騙人。
  
因為王子進的眼中,分明的看到緋綃長手一揮,扔到天空的是一柄摺扇。
  
接著就聽到樓下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裏三層,外三層的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更有少女少婦聽到風聲,來看美男子表演,一時叫好聲連連,不絕於耳。
  
王子進托著腮,在樓上一個人喝悶酒吃悶飯,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此時那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正有一個長髯飄飄,穿著棕色絲緞衣服的老人,
望著人群中那表演的白衣少年,臉上掛滿了憂愁之色。
  
今早算命的來過,讓他到這個方向找貴人,這貴人會不會是他呢?
眼見那少年白衣似雪,雖然容貌俊美,身形卻甚為單薄,
卻不知能不能助他排憂解難?








“子進,子進,我表演得可精彩啊?”

過了半個時辰,緋綃出夠風頭,回來繼續喝酒,眉眼上都掛著笑意。
  
“公子,公子,這邊看啊!”
樓下還有幾個性格輕佻的少女,在尖聲呼叫,似乎意猶未盡。
  
王子進望著那鶯鶯燕燕,只覺得無比失落,
怕是與緋綃在一起,自己的終身大事永遠都沒有解決的一天了。
  
緋綃卻甚為得意,
“店家,你這裏可有葡萄美酒?這般夏日,燒酒太過猛烈了!”
  
王子進看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這般熱愛享受,又該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兒,那店小二已經拿來了一個木質小桶,
那桶下放了一大塊玄冰,在夏日裏冒著絲絲的白氣,

緋綃見了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可惜沒有夜光杯,不然就再好不過了!”

說罷,一張臉上全是憂愁之色,以前就是面臨鬼怪也不見他臉上有半點愁緒。
  

“唉!”王子進又搖頭歎氣道:“你這般貪戀享受,真是無可救藥!”
  
 
哪知話剛剛說完,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公子所言極是!”
  
王子進聽到有人附和,精神大振,“老丈可是說我?”
  


“不是,不是!”那老人穿著一身上好的棕色綢緞褂子,滿臉笑意,
指著緋綃道:“我說的是這位公子所言極是!”
  

說罷,坐到二人旁邊,“喝葡萄美酒,就是要夜光杯才配得起,
這位公子有如此雅興,老夫已經令人回府取夜光杯去了!”
  
緋綃斜眼看了一眼那老人,輕笑一聲,
做了個揖道:“無功不受祿,老丈怕是有事相求吧!”
  
“這位公子真是聰明啊!”那老人臉現焦急之色,
“不瞞二位,我正是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解決不了,
剛剛在樓下見這位公子小露身手,望能幫老夫解決難題!”
  

“在下姓胡!”緋綃聽了道,“還請先說一下事情原委。”
  
“胡公子,老夫姓劉,是西京都統蘇將軍的管家!”
  
王子進和緋綃聽了面面相覷,不知這蘇將軍又有何事能找得上他們呢?
  
卻聽那老人繼續道:“說來慚愧,我家小姐,今年年方十七,尚沒有許配人家。”
  
王子進聽了立刻來了精神,插話問道:“你家小姐可是絕色?”
  

“自是豔麗無雙!”那管家說著甚為自豪,好像連鬍子都往天上翹了翹:
“蘇將軍把小姐看做掌上明珠,無比寵愛!可是,可是小姐最近卻遇到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王子進急道,簡直比那管家還要熱心。
  

“唉!”那管家說著歎了口氣,“我家小姐被妖怪蠱惑,每日茶飯不思,
身形日漸消瘦,請了好多的道士也驅不走那妖怪!”
  
 
“那妖怪是什麼模樣?可有人見過?”緋綃聽了,似乎有了興趣。
  
“自是見過!”那劉管家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緋綃道,
“這樣說來那妖怪好像和這位公子長得甚為相似啊!也是面如冠玉,俊秀無雙,
只是愛著青衣,臉上總是掛著一副謙和的笑容!”

說罷又道,“可惜了那麼好的皮囊,竟然做這樣齷齪之事!”
  

  
緋綃聽了那管家描述,身子一斜,險些從椅子上翻下來,
王子進則是一口酒差點就沒有噴到那管家臉上,兩人異口同聲道:“青綾!”
  
怎麼他不去重建綠竹村莊?跑到這繁華都市來尋花問柳來了?
  


“你們二位原和那妖孽認識?”那管家聽了,昏花的老眼中冒出驚訝的神采。
  
“不,不認識!”王子進急忙心虛的解釋:
“我們在問他穿的衣服是不是青色綢子做成的!”
  

“是啊,是啊!”管家隨聲附和,
“老夫活了一輩子還真的沒有看到過那種顏色的料子,像是湖水,又像是翡翠一樣的顏色!”

末了又悄聲問:“聽說有一種蛇叫竹葉青,也是碧綠喜人,怕不是蛇妖吧!”
  


“此時不可妄下結論!”緋綃一聽與青綾有關,面色已經大大的不好看了。
  

王子進知道他在思量青綾出現在這鬧市中的原因,
況且他們都是狐狸變的,又怎麼能自相殘殺?
  
  
正在此時,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提著一個錦緞包裹的盒子走了進來。
那管家見了,急忙接過,掀開盒蓋,
只見裏面寶光流動,一對晶瑩剔透的琉璃杯子正擺在那錦盒中。
  
他愛惜的用手托起杯子,遞給緋綃道:“公子,請用!”
  

王子進眼見這管家一把年紀了,卻為了討好緋綃使盡渾身解數,
正在為他不值,卻見緋綃伸手一擋,攔住了他遞出的杯子。
  
“恕在下不能插手此事,老丈請回吧!”
說罷,留下滿桌的菜肴盒美酒,拂袖而去。
  
“緋綃,緋綃,等等我啊!”王子進說著追了上去

那管家卻一把拉住王子進問道:
“他說不能插手?沒說力不能及?是不是這位公子能夠驅走妖孽?”
 

“我說劉管家啊,你就放過我吧,我們都只是區區書生,
那道士都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又怎麼能解決?”


他說完跟著緋綃一路小跑的往客棧的方向跑去。
  
  













回到客棧,緋綃就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不言不語,
王子進見他心情不好,知道他是在為青綾的事情煩惱,也不好勸慰。
  
只見緋綃一身白衣,抱膝坐在窗沿上,身後是一片清冷的月光,
勾畫出他臉龐美麗的輪廓,泛著似是大理石般不帶著血色的光澤。
  
“緋綃,緋綃,你早些休息吧,我要先去睡了!”
  
緋綃卻似沒有聽到,依舊坐在窗沿上。
  
王子進只好悄悄掩上房門,一個人去睡了,
想著緋綃落寞的身影,心中不由難過,
本以為他是一隻狐狸秉性,時而狡猾貪吃,時而滿腔熱忱,
萬萬沒有想到他也有煩惱的時候,望著那窗外的圓月缺了一角,
突然覺得人生便如這圓月,有圓就有缺,有盈就有虧,無論人鬼精魅,概莫能免。
  

哪想半夜正睡到迷迷糊糊之際,卻聽門外傳來清亮的笛聲,
他急忙披著衣服起來,推開房門一看,
緋綃依舊如剛才自己所見,屈膝坐在窗沿上,
只是微微頷首,正在吹奏那碧綠的玉笛。
  
那笛聲悠揚動聽,在西京萬籟俱寂的夜空回蕩。
  
“緋綃,早早歇息吧!”王子進見他這樣子,心中實在不忍。
哪想話音剛落,就聽到窗外緩緩的飄來低沉的,嗚咽一般的簫聲。
  
那笛音高昂,簫音低沉,偏偏緋綃的玉笛如何拔高音節,卻始終壓不過那簫聲,
只聽那洞簫的聲音百轉千回,以為它已被笛音蓋過之時,細聽之下卻依舊縈繞在耳。
  
  
王子進一聽這洞簫聲音,便知青綾就在附近,
上次一別到現在,已然兩個月有餘,不知青綾現下如何了?

正在想著,卻見緋綃放下玉笛,插入腰間,
嘴角帶笑,神色開朗,已不見抑鬱之氣。
  
他翻身躍下窗沿,對王子進笑道:“子進,不早了,休息吧!”
與往日神色無異。
  

“唉,唉,你沒事吧?”王子進話還沒有說完,緋綃的房門已然關上了。
  
他鬱悶的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此時已是午夜,
只覺得自己一腔心緒都付了流水,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錯了,居然在他的身上浪費善心。
 







 

次日,緋綃一大早就神采飛揚,已不同於前日的鬱鬱寡歡。
  
“我昨日與青綾已達成共識,他似乎甚是喜愛那個女子,不願放棄!”
  
“那你打算怎麼辦?不管這件事嗎?”

王子進一時覺得滿頭都是霧水,
也不知這二人怎麼吹了一會兒樂器就達成共識了。
  
“我們已然決定,既然有此機會,千載難逢,不如比試一番!”
  
“什麼?”王子進聽了,手中端著的茶碗差點翻到地上,
“你們不要為了那將軍的小姐傷了和氣啊!”
  
緋綃斜眼望著他輕笑一聲道:“子進,也許能夠幫你覓得一門好親事呢!”
  
“不,不,不!”王子進頭搖得像波浪鼓,
“我寧可不要什麼好親事,也不想你們自相殘殺!”
  
“怕是現在已經晚了!”
  
“什麼意思?”他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
“胡公子,樓下有客人找!”
  
王子進聽了只覺納悶,怎麼會有人知道他們住在這裏?
眼見緋綃整理衣冠就要出門了,他突然靈機一動,一把就拽住緋綃的衣袖道:
“是不是那蘇將軍派人來的?”
  
緋綃看著他但笑不語,似是默認。
  

王子進看著他俊美的笑臉,突然心中難過,
“緋綃,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求過你做什麼!”
  
緋綃卻還是一臉的笑容望著他,那笑容在此刻看來如此的不真實,
仿佛經過昨夜,他認識的緋綃已經不見了。
  

他繼續道:
“這次,就當我求求你,不要與青綾為敵!我們這就遠離西京,不再回來!”

  
緋綃伸手拉開他的手,神情落寞,“子進,你知道,人妖殊途,我若是不管,
那家花樣年紀的小姐又該如何呢?她又有什麼罪呢?”
  
說罷,推門而出。

王子進見他在走廊裏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心中突然難過,
只覺得緋綃此番行事與平日大相徑庭,
那個巧笑嫣然,玩世不恭的緋綃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一個人發了會呆,也耷拉著腦袋跟著緋綃走到樓下。
  

站在樓梯上,只見緋綃正談笑風生的與那管家說著什麼,
兩人身後還有小廝捧著盒子垂首立著,
看那盒子的描金畫鳳的華麗外觀,估計裝著貴重的禮品。
  
王子進見緋綃白衣如雪,甚為瀟灑,摺扇輕搖,笑語嫣然,
一切都與平日無異,但又與平日差得太多,
他認識的緋綃,是不會為了區區的幾樣貴重禮物,去與自己的朋友為敵的。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個人又走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他不想目睹這同類相殘的景況。
  
原以為只有人類才會利慾薰心,才會螻蟻竟血一般互相陷害,
哪想著一向豁達瀟灑,脫塵出俗的緋綃竟也如此,
一時間只覺得心灰意冷,人生了無生趣。
  
  



他的行李剛剛收拾了一半,門就一把被人推開,
一個白衣的少年正面帶微笑走了進來,
看到他的包裹問道:“子進,你這要去哪裡?”


“我想回老家了,出去了一年,老母定是十分掛念我了!”
王子進說罷繼續收拾東西。
  

“子進,要走也不急這一時!”
  
“我什麼也幫不上你,你也不聽我的,我不想看到你和青綾互相殘殺也不行嗎?”
王子進聽了怒道。
  
緋綃見他生氣,卻也不以為意,
“我約了青綾決戰,就在今晚,要你幫手我才有勝算!”說罷又笑了一聲道:
“如果你想我落敗,命歸黃泉,那你就走吧,怕是此生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語氣中竟有無限悲哀。
  

王子進呆呆的望著他的臉,如描似畫的五官,突然心中難過,
雖然自己不想見他們彼此互鬥,但是更不想見到緋綃有什麼危險。
  
想著兩人過往的一切,共同經歷的種種,
他緩緩的點了點頭,手上也停止了收拾,頹然道:“我能幫你什麼忙?”

  
“去了就知道!”緋綃笑道,顯是又在賣關子。
  
王子進心裏難過,也不去追問他,一個人對窗喝了一個下午的茶,
眼見青瓷杯中,茶葉如槍似旗,緩緩沉浮,
只覺得自己的心緒也如這杯香茗,無法平復。









  
終於到了黃昏,那蘇家派了兩個下人過來為二人引路,
王子進只好氣鼓鼓的十分不情願的跟著走了。


  
兩人坐在華麗的馬車上,王子進依舊不願與緋綃說話,還在生氣。
  
“子進,子進?”緋綃坐在對面,偏著頭逗他。
  
“幹嗎?”王子進沒好氣道。
  
“你可是在氣我利慾薰心,致朋友的生死于不顧?”
  
王子進見被他說中心事,急道:
“不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算是我王子進瞎了眼,與你做朋友!”

這話雖是氣話,他的語氣中卻夾雜著悲傷。
  

“子進!”緋綃摺扇一展道:“你要相信我,到任何時候不要懷疑我,好嗎?”
  

王子進只覺得這話中另有名堂,待要再問,卻見眼前突然燈火通明,
卻是那下人掀了轎簾,請二人下車。
  

“到了!”緋綃笑道,一撩袍子,跳下馬車。
  

王子進只見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似乎要將夜晚的天空點燃,
在那院落外面,一股寺院中才有的香火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耳邊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和尚頌經的聲音,似乎這家正在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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