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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 --番外集 <卷4> 狐狸村莊 (下)



王子進見了這變化,急忙從馬上下來,瞠目結舌。

“天啊,誰又能想到這千山鎮就是那狐狸村莊!”
說罷轉頭問明月道:“你怎麼知道那咒文在哪里?”
  
“村裏只有一個小孩,自是最與眾不同的地方了,所以我想那孩子就是咒文,果然沒錯!”
  
兩人還沒等說完,就見一棟竹樓中走下一個人來,
那人穿了一身白衣,黑色長髮如瀑布般直瀉而下,
只在腦後束了一個白色方巾,眉目溫潤,似暖玉般散發著淡淡光輝,
只有一雙精亮的眸子,一點感情也無。
  
那人望著王子進與明月,並不說話,
只是淡淡的站在綠竹中,白衣飄逸,如世外仙人一般。
  
王子進望著這人,竟而愣住了,只覺得鼻中一酸,雙眼濕潤,
隔了這許多日,這許多日,終於又見著他了。
  
他靜了靜心,急忙顫聲道:“緋綃~”
  
那人卻依舊一副冷冷落落的模樣,淡淡問道:“你是誰?”
  
這是開玩笑嗎?王子進只覺得荒唐,忙道:“我是子進啊,你不記得了嗎?”
  
卻聽緋綃雙眉一皺:“子進又是誰?”
  
“子進,子進又是誰?”王子進聽了愣愣的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是啊?子進是誰?子進不過是千年以前曾經救助過你的一個男孩,
不過是千年以後又被你庇佑的一個花癡書生!
  
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王子進又望了望緋綃,
仰天長歎了一口氣,只覺得心中鬱結,緩緩說:“明月,我們走吧!”
  
這裏是狐狸的村莊,他怎麼會不知道,同類還是和同類在一起最快活,
他又怎麼能因為一己之私,去拖累了緋綃這樣不羈的人呢?
  
想到這裏,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要落了下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最後的分別竟而會是這樣。
  
哪知在淚光中一瞥,就見明月從衣袖裏掏了一個竹管出來。
  
“這是什麼?”王子進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子進!”明月沉沉的對他說,
“我根本就沒有法器在這裏,真的很抱歉,從一開始就騙了你!”
  
王子進望著明月那樸實的一張臉,那滑稽的杏黃道袍,
心中一震,搖頭道:“你騙我?這不是真的,你又為什麼要騙我?”
  

明月卻不回答他,把手中的竹管一拉,
“砰”的一聲從裏面射出一個閃亮的東西,此時天色已經漸晚,
那東西飛到高處一下炸開,照亮了半邊天空,竟是一支煙花。
  
“煙花?”王子進抬頭望了望那煙花,又看了看緋綃,再看看明月,
這兩人都是他的朋友,怎麼今日都和陌生人一樣?
  

“在招救兵?”緋綃見了那煙花輕笑一聲,那美麗的煙火,正是地獄的起點。
  
王子進聽了緋綃的話方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他望著明月緩緩道:“你要叫誰過來?”
  
還沒等得到回答,耳邊就聽見湘水中傳來破浪的聲音,
王子進急忙望向那河中,卻見遠遠的有幾排木筏正快速的滑了過來,
上面站滿了穿著紅色,灰色衣服的官兵還有馬匹,顯是有備而來。
  
“我是受人所托,來斬妖除魔的!”
明月朝王子進笑了一下,臉色卻甚為難看。
  
緋綃顯然也看到了那聲勢浩大的一連排木筏,
一轉身竟從竹林裏牽了一匹馬出來,一躍而起,跨上馬背就走。
  
王子進當然瞭解緋綃的脾性,知他要到有利的地形再做打算,
也急忙上馬就走,跟著緋綃的馬就往深山中去了。
  
“子進!”明月見狀叫道,“不要中了他的計啊!”也縱馬就往前奔去。   


河岸的竹葉中,有個青色的影子閃了出來,
望著已經漸漸遠去的三騎,嘴角揚起一絲輕笑。
  
正在這時,那人的身後傳來一聲厲喝:“什麼人?還不讓路?”
  
正是那些官兵到了,那青衣的人回眸笑了一下,
指著河水道:“官爺,且看看這是什麼?”
  
那為首的虯髯士兵看了看那個人,眼見栓船的石墩被他擋住了,
氣不打一處來,道:“這是河!不要耽誤我們辦公事!”
  
“哪裡,這是海!”那人說完,笑了一聲,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滿船的士兵見了,身上都嚇出一身冷汗,
只見眼前竹影婆娑,哪裡有什麼人?
  
正在這時,那水面開始波動起來,似乎有什麼過來了,
搖晃得上面的人根本就站不穩,受了驚的馬匹開始不停的嘶叫,
船上的士兵膽小的已經跳下去往岸上爬去。
  
那水波動得越來越厲害,
轉眼間,就有一個滔天巨浪從水中翻了起來,真如澎湃的大海。

那巨浪能有十幾丈高,夾著雪白的浪花,像是蛟龍般一下就砸到木筏上,
那幾個連排的木筏頓時就被這巨浪砸得散了架,一時幾百號人馬同時落水。
  
窄窄的河中,像是煮翻了一鍋餃子,一時間人聲,馬聲,救命聲不絕於耳。
還沒等人爬上岸,又一個巨浪翻了起來,當頭就砸了下去,
這一下就有幾十人順水而下,被沖到了下游。
  
  






明月正在縱馬追逐著前面的王子進,眼看就要追上了,
哪想身後傳來不絕於耳的哀號聲。
  
他急忙一把就拉住韁繩,立馬回望,卻見水邊一個大浪翻了起來,
迎著落日的餘暉,比那竹林還高了一倍不止,心中不由一驚。
再一回頭,王子進和那白衣人已經一前一後的走遠了,
他沒有辦法,只好折返回去。
  
待到湘水邊,只見一片人仰馬翻,上岸的士兵寥寥無幾,
而水中正有一個大浪又翻了起來。
  
“道長,快點想個辦法!”那上岸的士兵一時哀號不絕。
  
明月見了,抽出身後的桃木劍,劍尖挑水,飛快的在水中攪動起來,
只見那水中形成一個漩渦,越來越大,能有幾丈寬,
那巨浪只轉了幾下就被絞了進去,水面恢復了平靜。
只見平靜的水面上哪裡有什麼巨浪?木筏依舊是好好的,
倒是人橫七豎八的躺在水中掙扎的有幾十名。
  
“這幫狐狸,真是害人!”
  
眼見出師未捷,倒損失了幾十名兵士,
上了岸的人也都耷拉著腦袋,完全沒有了剛剛開始時的氣勢。
  
“道長,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為首的虯髯官兵問道,
他們奉命來剿滅狐狸,本以為是個輕巧差事,哪里想到這麼費力。
  
“不知道!”明月陰著臉答道

追丟了王子進和那奇怪的人,這茫茫林海中,叫他到哪裡去找?

此時天色已黑,突然在樹林深處傳出一道白光,明月見了,立時來了精神。
這幫狐狸,如此托大,居然發出了挑戰的訊號,
他想著急忙縱馬往那白光的方向奔去。
  
 
待得一行人馬奔到那白光附近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此時天上竟有風雲際會,似乎有一場夏天的雨就要來了,
擋住了天空中的朗星與圓月。

明月領著一幫人遠遠只見那林中一片草地上,
有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正拿著一把長刀,在地上認真的畫著什麼。
  
那人的面色嚴肅,神清專注,似乎在寫書法一般,
手上每在地上劃一下,就從地裏冒出一道白色的光,
那光晃得地上的草如翡翠般好看,拿刀的人玉一樣的晶瑩。
  
只見那人緩緩的抬起頭來,笑道:“修羅場已經布好了,誰要來挑戰?”
  
  
“你這妖孽,這般托大,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人正是引他走的那個白衣人,他見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說罷,就要往那白光中走了進去。
  
哪知剛剛邁了一步,就見眼前閃出一個人影,深開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王子進。
  

“不要攔我!”明月叫道,“我今日就要和這妖孽決一勝負!”
  
“他是我的朋友!”王子進道,“你要過去,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子進!”明月見了,不由氣急,
“這般妖孽,你怎麼能和他們做朋友?終有一日會被他們剝骨吸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子進聽了一愣,又望了望身後的緋綃,堅定的搖了搖頭道:
“你們放他們一馬,他們自會走了,怎麼會與您們為難?”
  
“你那書生,在攪和什麼?”正是那白光中的緋綃耐不住性子,指著王子進叫道。
  
“緋綃,緋綃,你快點走吧!”王子進聽了他的聲音,不由難過,
“去和青綾一起,快活的生活吧,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你?就憑你?”那幫士兵聽了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立刻哄笑一團。
  
“保護好道長!”那虯髯士兵說罷,“刷”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刀,
手一揚,一幫人就聲勢浩大的往那白光中衝了進去。

  
王子進被兩旁不停前湧的士兵撞得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更有士兵是騎了戰馬過去,踏得地上泥土飛濺。  

王子進一臉的污泥,趴在地上,只見那馬匹奔騰,人聲喧囂,
林中影影綽綽,襯著那些士兵猙獰的面孔,真正是人間地獄,
如果有修羅場,也不過如此。   
眼見那些士兵兇神惡煞,舞著兵刃衝向白光中的緋綃。
眼中一下就湧出淚來,他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叫嚷,“緋綃,緋綃,你不能死啊!”
  

正在此時,天空中一場磅礴的大雨夾著雷聲,轟轟隆隆的就下來了,
豆大的雨點砸得地上一陣煙塵。
  
只見白光中的緋綃,渾身盡濕,手中的長刀一揮,就砍倒了幾匹前躍的戰馬,
血一下就飛濺在他素色的白衣上。
  
“你的朋友還挺厲害的!”明月見狀對王子進道,似乎有冷眼觀戰的打算。
  
王子進望著雨中的明月,他那闊口闊鼻,被雨水一沖添了幾許猙獰的味道。
  
“明月!”王子進從地上爬起來,緩緩問道:“你不打算制止嗎?”
  
“我要再等一下,看這個妖孽布的古怪場地到底有什麼名堂再說!”
  
王子進見那白光中血花紛飛,一片人間慘劇,
緋綃身上的白衣已經看不清是什麼顏色,泥水飛揚中,模糊了王子進的視線。   
他緩緩道:“明月,你說得沒有錯,妖孽就是妖孽!”
那磅礴的雨水簡直令他不能呼吸。
  
“把刀給我!”王子進朝那保護明月的士兵道。

“你要去幹嗎?”那士兵厲聲喝道。
  
“我要去殺,我的一個朋友!”
  
明月聽了,給了那士兵一個眼色,那士兵解下佩刀,扔到王子進手中。
  
王子進伸手接過,只覺得手上一沉,
望著那在雨水中搏命的緋綃,眼淚又湧了出來。
  
當初去趕考的時候,當初初見緋綃的時候,水是那樣的綠,天是那樣的藍,
緋綃巧笑嫣然,白衣如雪,那是多麼美好的一副畫啊。
  
那個時候自己又何曾想過有一天會拿刀?
他輕笑一聲,伸手拔出了刀,刀光如水,映照在他的臉上。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平時多練一練怎麼拿刀了。
  
明月見他拿著刀沉思,笑道:“你終於想通了,打算什麼時候上場?”
  
“不錯,不錯,我想通了!”
王子進點了點頭,望著那白光中如靈狐般舞動的緋綃。
  
緋綃啊,緋綃,如果命運真的要讓死亡將我們牽繫在一起的話,
就讓我們一同向死亡挑戰吧!
  
他接著回轉刀鋒,身子一轉,手一翻,一把鋼刀已經架在了明月的脖子上。
  

“你要幹嗎?”那士兵見狀就要撲上去,苦於手中沒了兵刃,不知該如何是好。
  
“子進 ,子進,你怎麼會這樣?”明月被他脅持,一時沒了注意,慌張說道。
  
“明月!”王子進緊緊的箍著他的脖子,渾身不停的顫抖,
“你想知道我對鬼的定義嗎?”
  
說罷,他拖著明月又往後走了幾步,大聲叫道:
“不錯,這世上確實群魔亂舞!那是因為,如果鬼有了善心,那麼它就是人!”
頓了一頓又道:“相反,如果人心存殺戮,那就與鬼無異!”
  
說完只聽他嗚咽道:“明月,明月,虧我還把你當作朋友看待,為什麼你見這些人互相殘殺,卻連制止都不想呢?”

他抽泣了一下,“明月,你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你已經是一個活生生的鬼了!”
  
  
明月聽了這話,渾身不由一震,過了一會兒緩緩道:
“那修羅場是不能被破解的,一旦進入那白光範圍就會迷失心志,戰鬥到死!”
  
“這我都知道!”從一開始,看到緋綃站在那邀戰的時候他就有些預感。
  
“不過,也許我可以試一試!”明月站在雨中笑著說,“子進,你先把刀放下!”
  
王子進聽了將信將疑,但還是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明月望著白光中那群殺戮的士兵,抽出了背負的桃木劍。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習法術的呢?
一開始學的時候就是想斬妖除魔,做個能夠幫助別人的人就夠了。
可是隨著自己力量的不斷提高,最後竟變成了替天行道的意味。
  
他抬頭望著天上的傾盆大雨,雨水像是利劍一般從天上筆直的灑了下來,
蒼穹之下,無人能不沾身。天地的力量是如此的偉大,而自己又何等渺小?
居然會想著代替老天去主持正義,所以才在官府委派他的時候一口就答應了。
  
答應的時候卻忘記了,縱使是叢林中的小獸也有他們生存的權利,
沒有什麼人能夠剝奪。
  
正是因為這樣,那個白衣的少年,那個已經不知努力的活了多少年的狐狸,
此時才會不惜一死,布下戰場,只求同歸於盡。
  
只因為人類,根本就沒有給它們退路。
  

  
明月想到這裏,嘴角含笑,從懷中抽出一張符紙,用劍尖挑著就衝了上去。
口中喃喃念咒,他杏黃色的道袍在黑夜裏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王子進呆呆的望著明月,不知他此番是要幹什麼。
  
只見明月的劍一碰到那白光,就像是遇到一個光的屏障,
“突”的一聲就彈了回來,劍尖上挑著的符紙一下就被燒成灰燼。
  
明月見狀又拿出幾張符紙,再次衝了上去。
  
“破!”只見他竭盡全力,一劍就刺了進去,
接著整個人就被彈了回來,身子像是敗絮一樣飄在了草地上。
  
  
“明月!”王子進見了急忙扔了刀就過去扶他。
  
只見明月的臉一片焦黑,似乎被什麼東西灼傷了,
他緩緩的坐了起來,一口血就噴到了胸前,
顫聲對王子進道:“你,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王子進見那白光漸漸消失,四野恢復一片漆黑,
那草地上只有受傷的官兵在呻吟打滾。
緋綃顯是也受了傷,手上也不見兵刃,
只是站在人群中喘著粗氣,似乎也神智不甚清楚。
  
王子進見了,將明月小心的放在地上,往緋綃的方向走去。
  

緋綃只覺得那日在青綾的屋中喝酒吃雞,隨後發生的事好像就沒有了印象。
此時再有神智時,卻是自己站在大雨中,周圍一片死傷的人。
他茫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遠處緩緩的走來一個跌跌撞撞的書生,看那糟糕的走路樣子,就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他想著笑了起來,可是,可是子進為什麼滿臉都是泥,
還要用一副死了爹娘的哭喪臉對著他呢?
  
“子進?”緋綃捂著身上的傷口,茫然問道:“你怎麼搞得這樣狼狽?”
  
王子進聽了突然覺得心中一陣溫暖,笑道:“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說罷,快步走了過去,道:“我們回去吧,緋綃!”
  
“去哪裡啊?”

“繁華鬧市雖然庸俗了些,但還是比這裏好一些吧!”
  
“唉呦,說到這裏,好像有好久沒有喝酒吃雞了啊!”
緋綃笑著回答,捂著傷口的手中卻不斷的滲出血來。
  
“緋綃!”王子進望著他堅定的說,“我們回去吧,回揚州吧!”
  
緋綃聽了笑著點了一下頭。
  

  

“怎麼辦?”
那餘下的十幾名能夠站住的士兵,看到滿地哀號打滾的人,顫聲道。
“如果就這樣回去,也一定會被處罰的,沒有完成任務,倒死傷了這麼多的人!”

“把他們殺了,起碼能夠回去複命吧!”
那些士兵說著望著雨中站著的王子進和緋綃道。
  
“實在不行就砍掉那個書生的腦袋,反正沒有人知道狐狸長的是什麼樣!”
那人說著就從背後拿出一把彎弓,他們不敢再去硬碰硬。
  
弦如滿月,箭在弦上。
  
“兀那書生,去死吧!”那兵士怒吼一聲,箭就帶著風聲一下就衝了出去。

王子進聽到叫喊,一回頭就見一枝翎箭衝破雨簾,
帶著破空之聲,直往自己的方向飛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官府的士兵會暗算自己,一時不由呆了。
  
     
就在此時,斜裏一個人騎著馬衝了出來,一彎腰就把那箭抄在手中。
那人拿著一隻翎箭,正騎在馬上微笑,一身青衣,也已經盡被雨打濕。
  
青綾見了王子進,朝他笑了笑,翻身下馬,對他們道:“你們走吧!”
  
“我走了,你怎麼辦?”緋綃見了他問道。
  
“這些人不會甘休的,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複命!”
青綾說著指了指那些遠處觀望的士兵們。
  
“那你要如何打算?”緋綃面色蒼白,一臉疑問。
  
青綾笑了一下,
“其實我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本來不想把你捲進來,但是又怕一個人不能勝任!”
  
王子進和緋綃都沒有說話,此時雨已漸小,山風一起,帶出一陣涼意。
  
只聽青綾繼續道:“這事情鬧得這般大,如果沒有人犧牲的話,怕是他們不會甘休,到了那個時候,再有官兵不停的擾民,就連這裏的百姓都會遭殃!”

說罷,又緩緩說,“這事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要去與人類共同生活,如果不是我帶他們下山,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青綾!”緋綃說了一句,就不再說別的。
  
“我心意已決,你在這紅塵中尚有眷顧,快快走吧!”
  

緋綃聽了點了點頭,眼下只有這樣方可換得此處的太平安樂。
  
“子進,我們走吧!”他說著趔趔趄趄的抓著青綾的馬,費力的爬了上去。
  
“我們去哪裡?”王子進不知所措的望著兩個人,不知這二人在說些什麼。
  
“上馬,和我一起走!”
  
王子進聽了他的吩咐,只好也翻身上去。
  
只見青綾著了一身青衣,帶著青草的香氣,在朝他們微笑。
  

“去!”緋綃說著,腿上加力,那馬就開始小跑起來。
  
“緋綃,緋綃,青綾要幹嗎?我們要去哪?”
  
王子進只覺得緋綃心中似乎很難過,但是看不到他的臉,卻也無法得知。
  
“子進,不要回頭!我們走吧!”
  
王子進聽了,卻還是回頭望著青綾,那青色衣服漸漸遙遠,漸漸模糊,
青綾的背影,似乎在向他們訣別一般。
  
  







明月撐著爬了起來,抖動拂塵,
面前站著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人,不知此人有何意圖。
  
他卻並不攻擊,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嘴角一直含著笑意。
  
只見那人躬身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對著那一干人馬說:
“今日之事,以我青綾之死而做一了斷,希望各位能夠回去複命,且能不再叨擾此處!”
  
說罷,刀身一橫,鮮血就飛濺上了天空,
那點點血花,又從天空,濺落到芳香的草地上。
  
青綾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傷痕,汩汩的冒出血來,
他身子一歪,倒在了沾滿了雨水的草地上。
  
這草地是多麼的柔軟,
以前自己起名叫青綾的那一天的時候,也是迷戀這自由的綠色。
  
可是,怎麼連想要的生活都不能得到?
  
那綠色的村莊,又會在哪裡重建呢?
  
他的淚水緩緩的流了下來,眼前彷彿有一副美麗的畫面,
那畫裏有綠竹的房子,有環繞的溪水,那是人間天堂,那是他一生的追求。
  
多麼可惜,他不能再看一眼那村落重建的模樣,不能再用手去汲取溪水了。
  
多麼可惜啊!
  
  














明月望著那人的屍體,漸漸委頓,最後變為一隻棕色狐狸躺在草地上,
突然心中難過。
  
捨身以取義,殺身而成仁。
  
狐狸尚且如此,人何已堪?

他拂塵一甩,緩步走入那林中,正是人生情恨何以免?
人生輪迴,變幻莫測,就連精魅也無法擺脫命運的操縱。
  
“道長,道長,你要去哪裡?”那些士兵見了,急忙喊他。
  
明月卻並不回頭,過了許久,一陣渾厚的頌經聲緩緩從樹林裏飄來:
  
三界皆無常,諸有無有樂,有道本性相,一切皆空無 !
  

 












緋綃那日在馬上行了沒有多久,就變成白狐,而且幾天也不見他變回人身。
王子進只好在附近的小鎮上找了一個客棧休息,待得他能夠趕路的時候再出發。
  
“老闆,要兩隻燒雞!”王子進抱著兩壇黃酒,正在買雞。
  
雞還沒有拿到手,就聽旁邊幾個村婦議論。
  
“你聽說了嗎?那剿滅妖孽的事。”
  
“當然聽說了!據說那妖孽非常厲害,傷了很多的人,不過最後還是咱們的人勝了,殺死了一隻千年狐妖!”
  
“我怎麼聽說那狐妖是自殺的啊?”
  
“怎麼會?那種妖怪,也知道要自殺嗎?”
  
王子進聽到這裏,手中的酒壇“砰”的一聲掉落,摔得粉碎,
酒水一下肆虐了滿地。
  
“哎呀,你這個人怎麼這樣?”那幾個村婦尖叫著躲開了。
  
王子進卻懵懵懂懂,渾然不覺,
呆呆的望著滿地的酒水把地上沖出一條條小溪。
  
怎麼會?青綾死了?青綾怎麼會死?

那日與青綾初見的景象,還是歷歷在目,
他就著了青色的衫子,坐在扁舟上,吹著一支洞簫,
那簫聲猶自纏綿在耳,青綾怎麼會死呢?
  
他也不要雞了,跌跌撞撞的跑回客棧,一把推開客棧的大門。
  
房內正有一隻白狐,兩隻前爪搭在窗戶上,正看著外面的夕陽。
  
“緋綃,緋綃,你告訴我!”
王子進只覺得心中難過,似乎有一塊大石重重的壓在心口,他喘了口氣,
“青綾是不是沒有事?是不是啊?”
  
那狐狸卻回過頭,精亮的眼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王子進見它的表情,似乎心中疑問得到了確認,一下歪在門上哭了起來。
  
他自此知道,那吹著蕭的少年,那總是在笑的人,已經永遠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哪怕天上地下,哪怕雲裏霧中,都不會再有他的身影。
  
  
  










  
幾日以後,兩人順著湘水,又踏上了歸去的道路。
  
那湘水依舊美麗宜人,兩旁山色秀麗,可是一樣景色,兩種心境。   
王子進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一個人悶坐在甲板上。

緋綃歪在船舷邊喝酒,那水中波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不停的跳躍。
  
王子進見了他那悠閒模樣,不由心中難過,
這人似乎完全不關心他人生死,悲歡離合在他眼中竟像空中浮雲,過眼即逝。
  
兩人正又行到那日初見青綾的地方,突然一縷洞簫的聲音自遠處飄來,
那簫聲宛轉悠揚,在水面上,山谷中,回蕩不絕。
  
王子進聽了這簫聲,一下就站了起來,卻見碧波如鏡,水面上沒有半個人影。
那簫聲卻兀自飄蕩著: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這樣的曲子只有一個人敢吹。
  
他聽了欣喜若狂,回首對緋綃道:“青綾,青綾是不是沒有死?”
  
緋綃依舊歪著身子,抬了一下眼皮,“你莫不知道狐狸是最會詐死的?”
  
“哇哇哇!”王子進聽了叫道,“你騙我流了那麼多的眼淚,傷了好幾日的心!”
  
“子進,我那日什麼也沒有說啊,你就抱著門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了起來,這又能怪誰呢?”
  
王子進聽了一愣,只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他蒙在鼓裏。
  
“喝酒吧!”緋綃伸出長指彈了彈酒杯,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王子進氣鼓鼓的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哎呀,這湖廣山色,還有人給我們吹蕭,你慢一點喝行不行啊?”緋綃見了笑道。
  
王子進聽了,耷拉著腦袋,又覺得他說得沒有錯,慢慢的品起酒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始調笑,王子進心中高興,幾日積攢下來的鬱氣不覺煙消雲散。
  
  
只見陽光漸漸隱沒,長日將近,不覺暗自希望這落日永遠不要沉入那連綿的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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