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Deadtree倉庫網誌= =
關於部落格
無名掛掉的備用站orz
  • 2666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轉載] 春江花月夜 --番外集 笑春風 (上)




“王公子,您的家書!”客棧的小廝正在門外叫他。

王子進急忙接了家書,給了那小廝一點小錢,將他打發了。

“不知這女子是怎麼回事?日日纏著我,要是娘真的幫我定了這樣的親事,要早日退了才好!”

他嘟嘟囔囔的打開信封,抖落出裏面的信來看。
不外乎是家常裏短,噓寒問暖之類。

可是王子進拿著那張家書的手卻抖了起來,沒有定親?
他娘根本就沒有替他去尋親事?

那夢中的女子又是怎麼回事?

“王公子,你我已有媒妁之言!”

那女子的聲音尤在耳邊,媒妁之言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又想起那個女子白白的臉,紅紅的唇,白日裏猛地打了個冷戰。
抬眼一看,外面的天氣陰鬱,又是一場雪要來了,
他環顧一下周圍,木頭的傢俱影影綽綽,在房間裏投出怪異的影子。

他突然覺得害怕,膽戰心驚的拿了幾兩銀子跑出去溜達了。

  

街上行人稀少,眼看年關將至,大多數人都回去過年了。

王子進一路信步而行,也不知緋綃去哪裡了?要是他在這裏就好了,
兩個人一起吃吃酒、喝喝茶自己也不會寂寞若此。

正想著,就見前面一家酒樓裏有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正端坐在窗旁拿著一隻雞腿往嘴裏塞,那見雞不要命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人。

王子進見了,急忙“騰騰騰”的跑了上去。

只見那白衣的人坐在一張小方桌前吃得正歡,一張俊臉上全是滿足的神色。
吃到極處,他端著酒杯吟了起來,
“有雞有酒,有歌有曲,更有良辰美景,落花飛雪。快意人生,神仙生活,不過如此!”

說完端了酒杯就要送到自己嘴邊。


王子進一見那人,不僅癡了,這樣的俊美臉龐,如星朗目,不是緋綃是誰?
他急忙衝了上去,一把勒住緋綃的脖子,“緋綃,回來了也不去先瞧我!”

緋綃纖指修長,拈著酒杯,眯著眼睛,剛剛要把酒送到嘴裏去,
被他這麼一撲,一杯清酒又灑在了地上。

神仙的生活再次泡了湯。

“子,子進!”他臉上的五官又開始錯位了,
自己旅途勞累,本想填飽肚子再回去做打算,哪想在這裏遇到了他。


“哎喲!緋綃!你喝酒也不帶我!”

王子進這幾日一直在等他回來,心裏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現在心裏不知有多高興,一屁股坐在對面,招呼店家。

“再拿一個酒杯,一副碗筷來!”一點也不客氣。

  
緋綃見狀,只好搖了搖頭,兩個人就說說笑笑的喝了起來。

“子進,我出去這幾日,你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咦?奇怪的事情?”

此時酒過三旬,王子進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
哪裡還記得什麼奇怪的事情?

“沒,沒有!”王子進急忙擺了擺手,頭搖得和波浪鼓一般,
“我一個人每天去看看歌舞,也挺好的,就是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麼?”緋綃急忙探頭過去,想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可惜年關將至,稍有姿色的歌妓都不出來賣唱了!”

緋綃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一張俊臉氣得都變了色,卻不好發作。
自己怕他有危險,連日趕路,他倒是逍遙快活,日日聽歌賞曲。
他急忙結了酒錢,連拖帶拽的把王子進帶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王子進倒頭就睡,今日緋綃回來,自己不知道有多開心,
似乎一切的煩惱都被拋到了腦後。

可是煩惱還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日日夢到的那個奇怪女人倒沒有因為他的醉酒而例外,又出現了。

“王公子,王公子!你要奴家等到何時啊?”
那個女人拉著他的衣袖連聲催促。

“小,小姐!”

王子進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可是四周一片漆黑,
一看就是在夢中,現在要怎麼告訴緋綃呢?

他急忙撥開那個女人的手,
“小姐你認錯人了!我已經與老母通過信了,根本就沒有什麼親事!”

那個女人聽了,一張白臉又急又氣,一下變得通紅,
“王公子與我是私定終身,王公子怎麼忘了?”

“啊?”王子進聽了下巴都要掉了下來,“私定終身?”

“不錯!”那女子點了點頭,
“就在十年以前,人說癡情女子負心漢,果然沒有錯!”

說罷,暗自垂淚。


王子進一見慌了手腳,十年以前自己剛剛十三歲,怎麼會去私定終身了?

“小,小姐,你莫要傷心!”他急忙安慰那個女人,
“請問貴姓芳名?”

“小女子姓顏名如玉!”


王子進聽了一張臉扭曲得變了形,
他自打讀書以來就一直念叨著“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那顏如玉向來是他讀書的最大動力,莫不是他用的功被哪個過路神仙聽到了,
真的找了個顏如玉給他?

他斜眼看了一眼那個顏如玉,雲鬢高聳,膚色雪白,
眉眼之間有一股媚色,倒也是個美女。
只是嘴唇過分鮮紅了一些,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罷了罷了!王子進擺擺手,“妳要帶我去哪裡?我隨妳去便是了!”

“此話當真?”顏如玉破涕而笑,拉著王子進就走了。

早知顏如玉是如此姿色,當初不用功苦讀就好了。

他歎了一口氣,耷拉著腦袋,若是自己還有機會出去,一定要告誡天下讀書人:
莫要信那書中會有顏如玉!

可是不知自己還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被那顏如玉一路引著,不知走了多遠,終於可見前方一片金光,
不知那光芒之處是什麼所在?

王子進見了那光,心中一顫,這莫不是黃金屋了?

自己用功若此,顏如玉、黃金屋都自己找上門來,
怎麼今年的榜單上連他一個大名都沒有一個?

正納悶間,那光芒已越來越近,可見不遠處聳立著一個屋子。
那是一個圓圓的,白色的屋子,像是一顆巨大的蒜頭,門上還掛著輕紗的帷帳。
那屋子似是玉石雕成,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屋子,
不過形狀怪異,實在是談不上有什麼美的地方。

他又長長的歎了口氣,原想黃金屋怎麼也該黃金鋪路,珠玉滿地,
哪想是這般光景。

若是自己有機會出去,一定要在後面再添上一筆,
莫要相信書中會有黃金屋!
  

“公子莫要發愣,快隨我進去吧!”

王子進心中百般不願,可是還是硬著頭皮和她進去了。

“英蘭,快來奉茶!”那顏如玉眉開眼笑的叫來一個婢女模樣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著翠綠的衫子,紮了條紅色的腰帶,
倒比她的主人打扮的喜慶得多。

“公子請用茶!”那小姑娘說著就端了一碗茶上來。

王子進只覺得那茶水沁香撲鼻,甚是受用,
再一看碗裏只泡著幾片蘭草,不知是什麼茶。

那顏如玉見他臉色疑惑,急忙道:
“這是神仙茶,據說喝了就可以忘卻煩惱,和神仙一樣快活自由!”

王子進聽了剛剛把茶碗端到嘴邊,正要嘗上一口。
就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門邊響起,“這樣的神仙好茶,怎麼沒有我的份?”

王子進心中一驚,手上的茶碗掉到地上,只見門邊斜立著一個高挑的男子,
白衣若雪,黑髮及腰,溫文爾雅,摺扇輕搖,一張俊臉上正掛著好笑的模樣。
好像正在看一出鬧劇,那似笑非笑的臉,卻不是緋綃是誰?

那顏如玉見茶碗翻在地上,眼中露出凶光,
“這位公子怎麼不請自到?壞了奴家的好事?”

“哪裡是壞了小姐的好事?”緋綃一撩衣袖,和她做了一個揖,笑道:“在下是來主婚的!”

王子進聽了這話,差點被自己一口口水嗆住!
指著緋綃道:“你,你,你到底幫誰?”

那顏如玉聽了這話,細細思量,便喜上眉梢,
“我怎麼沒有想到,這終身大事,原是缺了個主婚的!”

那廂王子進聽了不幹了,跑過去抓住緋綃的胳膊,
“你今日是怎麼了?真的要我與這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女人成親?”


“你先莫急!”緋綃急忙安慰他,
“和妖精結婚就像和人結婚一樣,等一下咱們讓她拿你的生辰八字,她自是沒有,我們就可以以這個理由退婚了!”

“這是個好主意,我的生辰八字,她怎麼會有?”王子進聽了不由暗自開心。

只聽緋綃朗聲朝那顏如玉說道:
“就請小姐拿了王公子的生辰八字來,就可以行禮了!”

“英蘭,英蘭,你快去將王公子當日給我的小匣子拿來!”

緋綃聽了這話,臉色不由一變,
急忙扯了扯王子進:“你當真沒有給過她生辰八字?”

“沒有!”王子進聽了急忙搖了搖頭,“連她是哪裡冒出來的我都不知道!”

“那就好!”緋綃聽了長籲了一口氣,“不然我們還要另想辦法出去!”

這一口氣還沒有舒完,就見那侍女已經捧了一個盒子到他面前。
那盒子破舊不堪,還沾了少許泥土,似乎已經有了很久的年月。

緋綃見了伸出長指,“嗒”的一聲打開了上面的搭扣。

只見那盒子裏放了一隻彈弓,一隻竹篾編的螳螂,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在這些東西下面有一張泛黃的紙。

王子進在一邊見了那盒子裏的東西,心中不由一顫,這些東西怎麼這樣眼熟?
好像很久以前,自己曾經愛不釋手的拿它們打發了許多快樂的時光。
可是又偏偏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邊緋綃面有得色的打開了那張黃紙,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字,
如蟲爬一般,一看就是兒童的筆跡。
不過那上面寫的字他再熟悉不過,
過去他多少次為王子進卜算吉凶的時候都是按著這幾個字掐算的。

那紙條上的正是王子進的生辰八字。

他一張臉上的五官簡直要氣得扭曲了。

“這是什麼?你不是說她不會有你的生辰八字嗎?”

王子進見了也愣住了。


這泛黃的紙條他似乎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
幼小的他曾經為誰提過筆,寫下過這些字。

他那廂發呆還沒有結束,緋綃已經一把把他拉到身後,
朝顏如玉道:“小姐,請多包涵了!”

“包涵什麼,有什麼不對嗎?”
她急忙把那個盒子奪了過來,又看了一遍那字條,
“這莫不是王公子的字跡?”

“是王公子的字跡!”緋綃笑道,“不過我們現下要悔婚了!”

說完,拽著王子進身影一飄,已經退到門外。

“你是哪裡來的東西,這般與我過不去?”

那顏如玉一下雙手就變成枯枝一般,捲了長袖就追了上去。

  
王子進被緋綃提攜著往外逃命,心裏卻懵懵懂懂。

好像在哪一個初春,哪一個豔陽天,
他曾經對誰說過:“你這樣美麗?將來長大了我定將娶你!”

可是那似乎是一廂情願的感情,他始終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
那些埋藏于過往雲煙中的記憶又漸漸的浮現,
他回頭望著如妖似鬼,正在追殺他的顏如玉,
那一張白白的臉,那一抹紅紅的唇。

好像似曾相識,在哪一個春季?

也有這樣的一張臉,帶了一絲羞澀,隨風含笑低首?



“快走!”緋綃急忙推了他一把。

“是,是,是!”王子進顧不上回頭,急忙跑出了屋子。

身後的顏如玉已經張牙舞爪的和緋綃鬥在了一起。

可是才剛剛跑了出去,王子進就傻眼了,
屋子外面是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連路也沒有一條,
自己不知該往哪裡去?

“子進等我!”緋綃說著縱身一躍,從屋子裏跳了出來。

然而緊跟著從那屋內伸出了許多的,如手臂一般的綠色水藻葉子,
直往兩人的方向卷了過去。

那顏如玉穿了月白的衣服,端坐在那一片綠色中央,
陰笑道:“奉勸這位公子還是將王公子交還於我,我自當引路送你出去!”

“你以為我當真出不去這裏嗎?”緋綃笑道,“這般雕蟲小技,莫要托大了!”

“那你到是試試看?”她厲聲一喝,
那百十條葉子就如有生命般,萬箭齊發的就往緋綃那邊去了。

  
“緋綃!”王子進見狀跳腳,卻又幫不上什麼忙。

眼見那葉子如氈布一般將緋綃裹了起來,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的球體。

“緋綃,緋綃!我來救你!”
他急忙撲了過去,伸手去扯那葉子,只弄得滿手滿身都是綠漿,甚是噁心。

“王公子莫要心焦!”顏如玉說著已經從那葉子上走了下來,
“他一會兒就會變成花肥,定然沒有痛苦的!”

“你這婦人?怎的如此心底狠毒?”王子進見緋綃受困,指著顏如玉罵道。

哪知那顏如玉聽了,臉上立刻現出悲哀的神色,低聲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奴家實在是沒有幾日可活,才出此下策,只望王公子能留下來陪我幾日!”

“沒有幾日可活?”王子進見她神色,似乎不是假裝的,怎麼會這樣?
剛剛要出口問個明白,就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好像有什麼東西著火了。

對面的顏如玉直直的望著王子進的身後,一張白臉“唰”的一下就青了。

王子進急忙回頭一看,只見縛住緋綃的巨大葉球冒出滾滾濃煙,正燒得不亦樂乎。

“緋綃?”王子進一見這狀況不由心花怒放。
還沒等笑完,只見白影一閃,一個人已經晃到他的面前,卻不是緋綃是誰?

“緋綃,緋綃!”王子進見他平安,長長的舒了口氣,“你這般可嚇死我了!”

顏如玉伸手指著緋綃的俊臉,氣得說不出話,
“你,你居然燒了我的葉子?”

緋綃輕笑一聲,揚了揚眉毛,“不光連葉子,連你也要燒!”
說完兩隻長指一彈,一股青色火焰直往顏如玉的身上就去了,
一下就點著了她的衣服。
  
“啊!”顏如玉這一嚇花容失色,急忙拍著她身上的火,
“惡賊,我定然饒不了你!”
  

“我們快走!”緋綃見狀急忙拉著王子進開始狂奔。

  
“我們要往哪裡走啊?”王子進只見四周一片黑暗,根本尋不到來路。

“順著這雲走!”
緋綃說著伸手指了指頭上的一道灰雲,那如鏈一般的雲彩,直往前方飄去。

“這雲是?”王子進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房子,心下立時明白了,
“這雲是那葉子冒出的濃煙?”

“不錯!”緋綃笑著點了點頭,眼睛裏全是狡黠的目光,
“這出路,可是她自己指給我們的!”

“緋綃,緋綃,你真是太厲害了,小生認識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王子進見有了出路,嘴巴立時像抹了蜜一般甜。

緋綃但笑不語,臉上全是得色,估計這馬屁拍得他也不是一般的舒服受用。

眼見那濃煙越來越窄,最後竟如百川歸海,直往一個小孔裏出去了。

“這洞這般小,我怎麼出去啊!”王子進見那不過錢幣大小的洞,不由犯愁。

“哎呀呀,你不要耽擱了,現下是魂魄受困,就是比這更小的你都能出去!”

緋綃見他依舊猶疑不絕,在他身後大喝一聲,“快走,有人追來了!”

“哇哇哇!”王子進心下一急,一撩袍角,一頭就鑽到那縫隙中。

這一鑽立時頭暈目眩,仿佛眼前掠過一個庭院的景色,
那庭院中有高高的紅牆綠瓦,還有四季常青的松柏。
其間佈滿了落雪,一時黑的黑,白的白,青的青,直如一副上好的寫意山水。


可是這景色轉瞬即逝,他一睜眼,看到的卻是客棧床上的帷帳。

  
緋綃一張臉上掛滿關切之意,正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緋綃!”王子進掙扎著起來,只覺得渾身無力。

“子進?怎麼樣?”緋綃見狀急忙問他,“可是傷到哪里?”

王子進張了半天的嘴,方吐出幾個字來:“我,我好餓~~”

緋綃萬萬沒有想到他掙扎了半天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時氣急,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望著面前王子進的一張臉,只覺得業障重重,不知出路在哪裡。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