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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春江花月夜黑劫(下)




又過得十幾日,王子進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和緋綃兩人,日日喝酒吃雞。
望著窗外的白雪紅梅,只覺這樣快樂的日子過得一日便少了一日。

王子進也不止一次的問過緋綃為何要傷他,緋綃卻是笑而不答,
最後問得急了便道:“這是我最後留給你的禮物,莫要多問,以後便知道了!”

王子進聽了心中不由暗笑:
自己前胸後背都是深深的疤痕,這樣的禮物可是從未聽說過。
不過緋綃向來行事古怪,他也就一笑了之了。

“子進,最近可還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緋綃問道。

“沒有啊,最近連夢也是不做了~”
王子進只覺得最近的日子甚是安穩喜樂,若是一生也能這樣度過便好了。

“這便好了~”緋綃道。

“難道?難道是那河已經完全結凍了?”王子進一想心中不由高興。

“不錯!正是如此~”緋綃笑著拿起酒杯道:“來,我們喝酒!”

可是來年呢?來年終會春暖花開,到時又該如何呢?
王子進心裏想著卻不敢說出口,只怕再給緋綃添上憂愁。


兩人喝了一下午的酒,王子進只覺甚是高興,
將那河神,水怪,通通的拋在腦後,不去想了,
腦中只有美酒,佳餚與緋綃。
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他年少時,和緋綃兩人日日把酒言歡,無憂無慮。


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的早,還沒有一會兒功夫,天便全黑了。

“緋綃,緋綃,明日我們再一起吃雞喝酒好不好?”
王子進此時已是帶了些微薰。

“若是明日能見得你,我自是陪你!”緋綃笑道。

“好好好!”王子進道:“明日怎生見不得?一定會見得?”
說完,便搖搖晃晃的走到自己的房中去睡了。

緋綃立在回廊中,看他的樣子,搖了搖頭,覺得好笑,
怕是再過十年再來,王子進還是這副德行,沒有長進。
想著,臉上的笑容竟而凝固,再過十年,再過十年,希望自己還能見了他吧。
白色的身影緩緩轉身,竟是沒有回房間,徑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王子進一人在床上酣睡,竟是又夢到那片花海,
一個紅衣少女,正在遠處等了自己。

“沉星,你怎地真的要等我一起往生嗎?”王子進道。

只見沉星並不答話,卻是一人在抽泣。
王子進見了不由著急,道:“這是怎麼了?”

“小星是又喜又悲!”沉星道:
“喜的是王公子這就要與我一起走了,悲的是公子的大限就快到了~”

王子進聽了心中不由一震,“此話怎講?我這不是平安無事嗎?”

沉星一雙美目蘊滿淚水:“王公子現下還是無事?”

“不錯啊!今日下午還與緋綃一同吃酒來著,就是那個白毛小狐狸!”
王子進笑道。

“咦,這就怪了!”沉星疑道:
“王公子應是已經將死了的人了,怎會好端端的?”臉上滿是疑惑。


王子進只覺有事大大的不妙,這是怎麼回事?
緋綃今日的神情也甚是奇怪,莫不是他有何事瞞著自己不成?
想著,心下著急,叫道:“緋綃!”一下就醒了。

只見屋子四周一片黑暗,看起來似是午夜時分。
王子進忙下了床,點了蠟燭就往緋綃的房中跑去。

忽明忽暗的燭火就如王子進的心,忐忑不安,
他有事要好好的問問他,不然他便不會安心
為何沉星說了自己大限將至,可是自己還是好好的活著。
忙推開房門道:“緋綃,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屋中寂靜一片,卻那裏有人應聲。
王子進並不死心,執著蠟燭將屋中仔細的又看了一遍,確是沒有人。

那床鋪,特意為緋綃準備的錦緞床鋪卻是連人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王子進見了心中仿佛被大錘擊了一下:又同五年前一樣,他又不告而別了!
想著,眼中不由濕潤了,為什麼?為什麼又這樣走了,
不是約好明日要一起喝酒吃雞嗎?怎地又爽約了?

王子進想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忙拿著蠟燭奔到自己的房間去。
將衣櫃的門打開,只見裏面竟是懸了一柄三尺長劍。
他將劍從裏面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只見那鋒利的劍鋒在夜色中閃著清冷的光輝。
王子進撫著劍鋒喃喃道:“我五年之前就已準備好的,哪想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說完,將那利劍往腰中一插,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只見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又飄起了片片雪花,王子進一路走到大門那裏,
只見遠遠的一個人影立在門旁。紅色的斗篷,似要將夜色點燃。
那人抬頭道:“子進,這樣晚了,你要去那裏?”卻是柳兒。

王子進見了她不由心虛的:“我出去一下,這就回來!”

“你莫要騙我了!柳兒指著他腰間長劍哭道:
“你這般樣子,怎是出去一下那麼簡單?”

王子進見了將她攬在懷裏:“柳兒,柳兒,我對不起你,你莫要怪我!”

“我,我在你心中始終不如他來得重要嗎?”

“柳兒!這是無法相比的!”王子進無奈道。

那邊柳兒哭道:“我與你在一起這許多年,難道都抵不上他與你的幾日嗎?”

王子進見她如此傷心,也哭道:“緋綃為了我去赴死,我又怎能坐視不理?”

柳兒聽了不由吃驚:“此話當真?”

王子進點頭道:“不錯!”又抱緊了柳兒道:
“柳兒,我這一去,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我~”卻是說不下去。

柳兒哭道:“子進,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不攔你就是!”

只聽王子進道:“我當初娶你,卻是因為你長得像緋綃,你不怪我吧?”
柳兒聽了,哭聲更大,卻是搖了搖頭。

王子進又哭道:“這幾年來,我一直瘋瘋癲癲,無所建樹,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柳兒聽了,竟是破涕為笑,道:“認識你時便是如此,有何生氣?”

王子進見了,一把抱了她哭道:
“現下,現下,我可能又要丟了你和兩個孩子走了,你不會恨我吧?”

柳兒聽了這話,哭得更是厲害,
“你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我不相信你就會這樣拋了我們走了,我會等你,等你回來~”

王子進捧著她被淚水模糊了的臉道:
“繫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柳兒我此生欠你的,來世一定會還!”

說完,鬆了手,出了大門一直向前走去,
只聽柳兒在後面哭道:“子進,子進我會等你回來,你欠我的,我今生便要~”
那聲音漸漸被風雪吹散,打破,消失在夜空中。


柳兒望著王子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晚的風雪中,
他藍色的袍子,在風中飛舞,仿佛就要乘風而去,
柳兒哭道:“你回頭看我一眼啊,哪怕一眼也好!”
然而王子進卻始終沒有回頭。
柳兒見了,漸漸的委頓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那猩紅的斗篷,鮮豔得甚是寥落~




王子進一路冒著風雪往前走去,只覺那寒風刺骨,
雪花擊到臉上也是生痛,忙裹緊了袍子,往前慢慢走去。
他前進的方向,卻是如湄河的方向,心中隱隱有個感覺,緋綃就在那河畔。
自己就是拼了一條性命,也要將他找了回來。


等王子進走到那河畔時,已是半個時辰以後,
雪這個時候小了許多,王子進只見自己面前一片銀裝素裹,
銀白的雪,被月亮的光輝染上一層淡淡的藍色。
王子進一眼望去,哪裡有一個人影?
就連前幾日所見的柳樹,現下那黑色的枝條已然被瑞雪掩埋了。


“緋綃!緋綃,你在哪裡?”王子進大聲喊道:
“我知道你就在這裏!趕快隨我回去吧!”

喊了幾聲,哪會有人應聲,空餘回聲,迴蕩在曠野中。

白皚皚的雪地上,除了他就沒有半個人影。
王子進提了長劍就往河邊跑去,
只見那河面已經結上厚厚的一層冰,冰上還覆蓋著淡淡的積雪。
王子進像發了瘋一樣,舉起寶劍一劍一劍的向河上砍去,
邊砍邊叫道:“還我緋綃,還我緋綃~”
鋒利的劍鋒遇到河上的堅冰,竟只是添了幾道白色的印記,哪裡能破壞得了?

王子進自己折騰累了,一人坐在河面上哭了起來。
正惆悵間,只見河面上有一處積雪甚薄,剛剛他失了心智一般,竟是沒有發覺。


王子進的心中,湧起一絲不祥得預感,拖著一把長劍往前走去。
走到那處,伸手撥開薄薄的積雪,只見堅冰之下,清晰可見一個人白色的衣袖。
刺目的白色,飄逸的白色,似乎正是緋綃的衣袖。
他見了忙一把扔了長劍,手腳並用的一會兒便將冰上的積雪全都撲到一邊去了。
只見那如鏡,如琉璃的冰面下,正凍著一個白衣雪膚的少年,卻不是緋綃是誰?

那黑色的長髮,一根一根,連髮絲都可以看得清楚,
雪白的臉龐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色,就連那緊閉的雙目,長長的睫毛也是清晰可見
這哪裡像是被凍在堅冰底下,倒像是睡著了還差不多。
王子進見了,發瘋了一般,撿起旁邊的寶劍,拼命往冰上砍去,
一下、兩下,十幾下。王子進累得幾乎脫力,那冰面還是紋絲不動。

眼見緋綃的臉栩栩如生,就在眼前,他又怎能放棄?
大叫道:“緋綃,你莫要著急,我這就救了你出來!”


正說著,只聽後面一人哈哈大笑,那笑聲如洪鐘一般,震耳欲聾,
“就憑你,也想破了我的法術?”

王子進聽了一驚,回頭一看,只見一條大蛇正沿著結凍的河面緩緩爬來,
那頭就有房屋般大,上面黑色的鱗片,在夜色中反射著幽幽的藍光。

王子進見了一下坐在地上,“你不是?你不是被凍在水底了嗎?”

那大蛇吐著紅色的舌信:“誰說我被困住了?這堅冰,剛好可助我使用咒縛的法術,正好這只狐狸便來送死!”

“你說這是法術?”王子進道。

“不錯,趕快去找個地方自我了斷,過來接我的班吧,若是不行,我來助你!”

王子進道:“那我也要把我這位朋友放出來再說。不急這一時片刻。”

“你有本事將他救了出來?莫要笑掉大牙了!”
那黑色的大蛇笑道,在夜色中看起來詭異異常。


只見王子進在冰上打了個滾,再起身時,手中已是多了一把方才的長劍,
笑道:“偏偏我就是知道一種可以破解法術的方法!”
說完,舉起長劍便往自己的胳膊上砍去。

那大蛇沒有想到他會有這一招,再阻止時已然來不及了,
只見王子進將自己的胳膊割了一條兩寸有餘的口子,那血瞬間就飛濺到冰面上。


“你這呆子,不早早收拾了你,便還要造次!”
那黑蟒說著,一個碩大的頭顱就往王子進這邊來了,
王子進只見眼前一張大口,腥氣撲鼻,這次眼看是不活了。 忙閉了雙眼等死,
哪知那嘴竟是久久沒有合上,不由疑惑的睜眼偷瞧,
只見自己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人,雙手持了一柄血紅妖刀,
將那即將合上的大口頂住了。

王子進見了不由高興:“緋綃,你出來了?”聲音中興奮異常,
自己剛剛只是試試而已,哪裡想到真的奏效了。


緋綃回頭衝他道:“子進,還不快走,我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王子進這才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長劍,一溜煙的跑遠了。
緋綃見他躲遠,忙縱身向後一躍,自己也避開了。
那巨蟒見了氣道:“手下敗將,還敢過來送死?”

緋綃伸出一隻手指對他笑道:
“剛剛是不小心著了你的道道,你現在再放馬過來啊!”

那巨蟒聽了甚是氣憤,一顆碩大的頭就往緋綃那邊咬去。
只見緋綃甚是靈巧,三躍兩躍,那巨蟒身體笨重,竟是抓不到他。

王子進在旁邊見緋綃占了上風,心中不由暗喜,
那巨蟒雖是力氣有餘,可是輾轉騰挪卻遠遠不及緋綃靈活。


正高興間,只見那巨蟒停住攻擊,大叫道:“不與你周旋了!”
王子進不由納悶,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哪知只見他原地轉了幾下,似是甚是痛苦的樣子,
只一眨眼間,竟是變成了一個男孩,正是自己夜夜夢到的那個男孩。

“這次如何?”那男孩笑道,長身便往緋綃身上撲去。

緋綃拿了妖刀架了一下,總算擋住了,王子進見了不由捏了把汗,
哪想緋綃腳下的冰層竟而突然間裂了幾道大縫,看來這巨蟒身量變小,力氣卻半分不少。
緋綃見狀不妙,忙往岸邊跑去,邊跑邊叫:“子進快逃,快上岸!”


王子進聽了,呆了一下,往岸邊狂奔起來,只覺後面冰層似乎不斷的崩裂,
速度之快,讓人無法想像。眼見自己便要掉落在冰冷的河水中了,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卻是緋綃,緋綃帶著他,一路狂奔,
王子進只覺自己的身子被他拽得飛了起來,漸漸腳不點地,
還沒有反應過怎麼回事,卻見那如湄河已然被他二人遠遠的拋在身後了。

王子進見了不由鬆了口氣:“這下安全了吧?”

哪知氣還沒有喘上一口,就覺得腳下濕冷,那河水,已然蔓延到岸邊。
只聽一個小孩的聲音笑道:“以為這樣容易便可跑了嗎?真是有趣?”
卻又是那河神還是水妖的追了上來。
王子進和緋綃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甚是棘手,怎樣才會有了出路?


正躊躇間,只見那河的方向似有星星點點的光亮,後來竟而越來越耀眼。
仔細一看,竟是那河水如萬箭齊發,一柱柱水柱直奔二人去了。
王子進只見鋪天蓋地,無處不是那水箭,忙拽了緋綃道:“這該如何是好?”

那邊緋綃見狀,舉起長刀,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那刀鋒上似是泛起了一股血色的光芒。
他將刀豎劈一下,又橫劈一下,在兩人面門前畫了一個大大的十字。
那水箭說著轉眼即至,鋪天蓋地的過來,王子進見了不由狂叫起來,
哪知那空氣中似是形成一個圓形的罩子,看不見的屏障,將那水箭通通擋在了外面。
但是那洶湧的水,夾著洶洶的來勢,碰到緋綃所做的屏障之上,
還是震得裏面的王子進耳朵嗡嗡亂響,只覺這天地間都是水做的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水勢才緩和下來,
只聽那男孩道:“好一個狐狸,還有些辦法!這次看你往哪裡跑?”

王子進聽他說話,一抬頭,只見那男孩正駕馭在水柱之上,已是到了二人頭頂。

緋綃見狀道:“子進,我送你到安全地方,你速速便走了吧!”
王子進連忙搖頭,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覺身後有股大力,
急急的將他送出那屏障,送出了層層洪水的包圍。
他腳一軟,竟是一下落在離那二人十幾丈的雪地上。

只聽緋綃道:“子進,你自己保重,我能拖他一時是一時,你自己逃命吧!”

王子進搖頭道:“我這次來,就是不打算活著回去了,你為了我何苦如此?”
只見那邊緋綃並不答話,一雙堅毅的眼睛直直的盯了上面的男孩,似是無暇分心。


王子進見了也不敢言聲,只好遠遠的觀戰,
緋綃一張俏臉上竟是泛著死亡的冷酷,王子進從未見過他這樣,心中難過,
希望這次,希望這次,老天能繼續站在他二人這邊,讓緋綃活著回來才好。
還沒有反映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緋綃大喝一聲,解了那屏障,一下躍了起來,
一刀便是衝那男孩砍去,那男孩頭一偏,躲了過去,
只見那刀鋒,在地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嘻嘻,你這力氣使得是足了,就是準頭好像差了點!”
那男孩笑道,話音還沒有落,緋綃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王子進見了不由為他捏了把汗,只見那男孩駕馭著水柱,不停的招架,
可是緋綃似乎神智不清般,一刀一刀倒是有一半都打偏了,都是打到地上,
一會兒地面上就是溝壑萬千了。

過了一會兒,緋綃已然累得氣喘吁吁,王子進見了不由著急,
他二人雖沒有分出勝負,可是那男孩臉不紅氣不喘,似乎是勝卷在握,
仿佛在耍弄緋綃一般,高下立現。


王子進心不由涼了半截,看來今日,二人定要葬身此處了!


“你這樣打下去終是會輸的,還有何意義?”那男孩笑道。

“你、你說誰會輸?”緋綃答道,力氣依舊跟不上:“你看看這地上是什麼?”

那男孩往地上一看,剛剛緋綃亂擊在地上的溝壑,
竟是整齊有序,似是一張咒符一般,
“這、這是封魔印?”那男孩見了不由臉色大變。

“不錯,就是封魔印,連神仙都能封住的最強封印,這便是我五年以來修煉的成果!”

那男孩聽了又仔細的往地上看了一下笑道:
“你這封魔印使得不完全啊?要拿來封什麼?”

緋綃住了手道:
“最後的那筆,我寫在了關鍵的地方,只要你不去碰它,這封印便不會啟動!”

那男孩聽了突然怒道:“就憑你,也想阻我?”
說著,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王子進過去了。
“你快快隨我走吧,莫要拖拖拉拉!”一把就往王子進胸口抓去,要取他性命。


王子進沒有想到他突然變故,竟是嚇了一跳。
眼見緋綃也來不及救他,這條命估計就要沒了。

哪知那手還沒有到他胸口,只覺身上一陣燥熱,
裹在胸口的繃帶突然就崩斷了,從衣服裏面竟是透了耀眼的光輝出來。
那光輝照到那男孩的手臂,男孩痛苦的叫了一聲,
王子進只見那手臂竟是突然間長滿了鱗片,正納悶間,那男孩卻是空中一個翻轉
這一下沒有抓到子進,自己硬生生的收了手回來,跌到雪地上,
回頭狠狠對緋綃道:“算你厲害,竟將這啟動封印的咒符,刻在他身上!”


王子進迷茫的望著緋綃,他這才明白緋綃為何要傷了自己。
只見那男孩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要讓你們二人都葬身這裏!”

說著,又變回了一條大蛇,那大蛇吐著血紅的信子竟是朝了緋綃去了,
估計是怕了王子進身上的咒符,不敢隨便出手。


王子進遠遠的只見緋綃持刀立在雪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剛剛的那一番打鬥,著實將他累得壞了,似乎連避讓的力氣都沒有。
王子進見了突然大喝一聲,抓起手中的寶劍,縱身一躍,就抱住了大蛇的尾巴。
只覺懷中一片滑滑涼涼,腥氣撲鼻,無處著手。
那大蛇爬行了一會兒,一甩尾巴,便將王子進甩脫了,
王子進在雪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停住了一看,離緋綃果然近了好多。
那大蛇叫囂:“殺不了他,殺了你也行!累我吃了如此多的苦頭!”
轉眼間就衝到緋綃面前。

王子進只見緋綃垂首站在雪地上,並不抵抗。
叫道:“緋綃,快逃啊!”,拿起寶劍又衝了上去。

只見緋綃回頭道:“子進,你一個人快逃吧!”
眼中滿是不捨,似是在與他話別。
眼見那大蛇一口就咬了下去,緋綃無力抵擋,
只是側了一下身,卻是還沒有躲過。

王子進只見緋綃半個身子被它咬在嘴裏,血瞬間就染紅了緋綃白色的衣裳。
緋綃拿著刀,撐住了蛇口,總算是沒有喪命。
回頭喊道:“子進,快點逃啊,不要磨蹭了!”


王子進見這情景,只覺心中激憤,
提起寶劍衝了上去,滿臉淚水的喊道:“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只覺風迎面過來,將臉上的淚水吹得刺痛,如刀割一般,
自己的心中,卻是比臉上還痛。

想著那日與緋綃許約待得春暖花開,便要一起遊山玩水,
為何?為何造化弄人,兩人卻是連春天都見不到了,都是因了它,因了它!


“都是你!與我們一同死去吧!”王子進說著,提劍衝了上去。
那蛇頭甚大,見他來了,避讓一下,哪知王子進一副拼命架勢,竟是又來一劍,
一下刺中的那黑蟒棕色的眼睛。

王子進一擊得手,只覺撲面而來是一股腥臭的黃色黏液,
他牢牢的攥了劍柄,不敢鬆手。 那大蛇吃了痛,一張嘴吐出了口中的緋綃,
一顆大頭急速的晃著,要將王子進甩脫。
王子進只覺自己如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只覺頭腦中一陣眩暈,
暗道:柳兒,我王子進終要負你了!


“子進,你萬萬不可鬆手啊!”緋綃在地上叫道,
只見他半邊衣裳被血染成了鮮紅色,連著地上皚皚的白雪上,都是點點的血跡,
似是在素紙上,綻放了一朵朵紅梅。

“緋綃,我抓不住了,你快走吧!”
王子進叫道,他心中隱隱感覺自己此番是活不成了,
若是自己的這條性命能夠換來緋綃的生存也是好的。


緋綃見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道:
“子進,你要抓住,我這就啟動那封印,將他封起來!”

此時,那巨蟒在雪地上不停扭曲著,痛苦不堪,
一會兒已將附近的幾個雪丘打散。
只見緋綃在下面站著,低著頭不知在幹什麼。

王子進在上面,只覺一隻手已然僵了,沒有半點知覺,
身子如風中的敗絮,隨著那巨蟒的擺動在飄搖,神智漸漸模糊了。
突然只見感覺身上暖融融的甚是舒服,自己身上竟然冒出刺目的光來。
他嚇了一跳,神智不由清醒,
只見地上方才緋綃砍過的溝壑中竟是都發出刺眼的光束。
一道道,一條條,淩亂而又有序,直有方圓十幾丈那麼大。


“你!你為何要這樣?”那黑色巨蟒叫道:
“我是河神!你便是拼了所有的力氣也不過封我百年而已!又有何用?”

緋綃不理他,只是低頭不知在念什麼咒文,
王子進只見他雙手若蘭,拿了一個姿勢,
只是口中每念一句,那白衣紅的面積就大了一些,似是傷口在不斷迸裂。

王子進見了,知道緋綃在以性命相博,心中難過,
自己本是一個庸人,識得他本已是今生的幸福,又何必累了他為自己死了呢?
想著,萬念俱灰,一鬆手,人就從七八丈高的地方掉落下去,
自己死了算了,只要能換得緋綃的一條活命。

剛掉落下去,就聽緋綃大喝一聲:“成了!”

只見地上的光,自己身上的光,突然一下暴起,衝到天際,
那巨蟒拼命扭曲著道:“你這狐狸!將來我再出來,定饒不得你~”
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吞沒在光海中。


王子進這邊“碰”的一聲掉落在地,只覺五臟六腑似乎都被振碎了。
只聽緋綃那邊道:“不錯,我是只能封你一百年,可是百年之後他便轉世,你又到那裏找他?”


那光芒噴湧到極處,突然又如有生命一般,縮回到地上的溝壑中,
再看,哪裡還有什麼巨蟒,只有一片狼藉的雪地,
空餘一個聲音回蕩:“你這般為了一個凡人?卻是何苦~”卻是那巨蟒的最後一句話。

緋綃不答,提著刀一下就坐在地上,似是又累得脫力。
過了一會兒,爬起來,拖拖拉拉的往王子進這邊走來,
笑道:“子進,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啊!你看到了嗎?”

王子進卻躺在地上連動也不能動一下了,只覺周身無一處不痛,甚是難過。
緋綃見他不答,蹲在他面前問道:“子進,你這是怎麼了?”


王子進只見他一張俏臉沾了鮮血,就在自己面前,心中不由難過。
兩行清淚順著臉龐滾了下來,只聽他說:“緋綃,我此番不成了~”
話才說了一半,只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又繼續道:“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爽約的竟而是自己~”

緋綃見了,不由急道:“子進,不要緊的,我一定會將你治好~”
語氣中帶著哭腔。

“不成,我是不成了,我剛剛又看到沉星了,她還在等我~”
喘了兩口氣又道:“我不能讓她等得太久!”

“子進,子進,你莫要說話,我這就帶你回家~”
緋綃說著,就去抱他,哪知這一抱,王子進又吐了幾口鮮血出來,
見這狀況,他的心不由寒了,怕是王子進的內臟都已經摔碎了。

無奈中,只好將他又放在地上,道:“子進,你放心,你一定不會有事!”
語氣卻是連自己都沒有什麼把握。


王子進望著緋綃,眼中滿是淚水小聲道:
“緋綃,你莫要難過,我與你相識,還未見過你如此難過!”
頓了一頓又道:“我這一生,最快活的日子便是與你在一起的幾日,便是死了也是無撼了!”

又轉頭望瞭望緋綃道:“我最對不住的,就是柳兒了~”

緋綃見他不能活了,兩行清淚順著白玉般的面龐滾了下來。
王子進見了,伸出一隻手替他抹去眼淚,道:
“緋綃,你怎的哭了?我還從未見你哭過~”


緋綃笑道:“子進,你過去問我有沒有傷心過,我告訴你,我這一世,最傷心的那次就是見了一個男孩被人亂刀砍死,那時便發誓定不要他再死在我面前了!”


王子進此時已是說不出話來,神智漸漸模糊,只覺身上越來越冷,
那風雪,似乎要將他吞沒了。他睜眼疲憊的看了看緋綃,又閉上了,
好累啊,這人世,也是該告別了,仿佛又看到花海中的紅衣少女,在招手等他。

“子進,子進,我定不會讓你死的!”緋綃道。說著,拿起手中的長刀,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那長刀就在他手掌中飛快的旋轉起來,越轉越快,仿佛是雪地裏綻放的牡丹。

一會兒功夫,那長刀不見了,緋綃手中竟是托了一個血紅的圓球。

王子進見了,眼中滿是疑惑,只聽緋綃道:
“子進,這是我全部的修為,你吃了它,定可活命!”


王子進此時神智已然模糊,只見天上又下起鵝毛大雪,
天空倒是越來越來越亮了,他只希望,再看一眼人世,再看一眼緋綃。

哪知突然像是有人往他的嘴裏塞了什麼東西,一股清涼之氣,直衝口鼻,
那東西一入口,便消失了,倒是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緋綃見他吃了下去,伸出一隻長指,沾了自己的鮮血,指在王子進的額頭:
“子進,我最後的法力都用在你身上了,令你今後忘了有關我的一切~”


忘掉?什麼忘掉?他費力的說道:“不,我不要忘掉~”


“千年之後,若是有緣,你我再重逢吧!”
緋綃說著,指上加力,王子進不覺頭中一陣眩暈。


再睜眼時,只見面前一隻白狐,不捨的看了看他,拖著一條受傷的腿走了,
那白狐一步三回首,似通人性般。王子進見了,只覺那白狐甚是熟悉,
似乎以前也見過它,可就是想不起來,
心底希望那白狐不要走遠,然而那白色的影子還是漸漸消失在雪中了,
空餘地上一串沾了鮮血的腳印,似一串串紅梅,妖豔而寂寞,
綻放在雪裏,也綻放在王子進心中。

王子進心中難過,一時氣急,竟而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只見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積雪,已經掩埋了一切。



“我怎麼會在這裏?”王子進暗道。

只覺自己心中難過,心中空落落的似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跌跌撞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對,回家,
也許回家了就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了吧?


一路踩雪走了回去,他像是失了魂魄,
心中儘是揪痛,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悲傷之事。

只見遠遠的可以看到自家的院落了,那烏漆的大門,
還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曾幾何時有人著了白袍,站在門外?


他正疑惑,見柳兒穿了一身猩紅的斗篷,站在門外等他,
那紅色,似是給這銀裝素裹的世界添了一抹朱砂,鮮豔美麗,嬌豔雨滴,
柳兒見他過來,一下撲到他懷裏,哭道:“你可回來了!”

“柳兒,柳兒,這是怎麼了?”王子進茫然的問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為何在這裏等你,可是見了你回來,我好高興啊!”

柳兒說完,竟是又哭了起來。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王子進只覺心中似是有一件極重要的事情讓自己忘記了。
當日去開封赴考,是誰?站了那綠柳堤前等他?
在畫舫上,又是誰,與他一起欣賞歌舞?


腦中似乎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叫:“子進,子進,子進!”
清脆響亮,或開心,或失落,或痛哭,迴蕩不絕,
那個名字,那人形貌,呼之欲出,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是誰。

王子進心中激憤,一下蹲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柳兒見狀道:“子進,子進這是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王子進哭道:
“我好難過啊,好像剛有什麼人離我而去,可是我偏偏忘了他是誰!”

說著,哭得更是淒慘。


柳兒見狀也哭了起來,捧了子進的臉道:“子進,子進,還有我呢!”
只見王子進的額頭多了一個紅色的痕跡,似是顏料,又似鮮血,
她抹了兩下,竟是怎麼也抹不掉。


王子進見了她的一張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只覺那答案就在這張臉上,又偏偏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哇”的一聲哭得更急了,
只覺這場大雪,似乎帶走了他最為重要的東西,最為珍惜的人 。


柳兒抱著他,王子進委頓在地上,
兩人坐在門外,似乎時間就此停住,不再前進,
將這一世,都濃縮在這場雪景中。


這世上滄海桑田變幻,又有誰?曾記得,春江花月?





















千年之後

夕陽西下,又是一天過去了,兩個少年,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中一個低頭說:“這次模擬考的成績又不好,怎麼和爸媽交代啊?”

另一個卻很是開心:“什麼都不說就行了嗎,有什麼好說的?”

“你可真是樂觀啊!我要是有你一半這樣就好了~”

“嘻嘻,考不考得上大學又怎麼了?莫以成敗論英雄嗎!”
那個豁達的少年笑著。


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
突然間,那個少年的眼睛似是長了鉤子
直愣愣的盯了馬路對面的一個人看。

只見對面一個人白衣勝雪,長髮披肩,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少年只是一路往那邊去了,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這般等過他,
那時青石堤,綠柳岸,一人笑厴如花,劍眉入鬢,不知羞殺多少妙齡少女。


“唉!唉!你去哪裡啊?”另一個少年叫道。

那少年卻充耳不聞,只是一路向前走著,
朦朦朧朧中,似要走入一個久遠的夢中。


那人向他笑著,一如千年以前的那張俊顏,風吹起那少年額前的頭髮,
只見眉心上一個紅色的胎記,如血一般,紅得驚心,吟唱著千古前的傳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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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End囉
再來後面還有番外篇跟現代篇
以後有空還會繼續貼滴= =/

當然變態的蛇大叔還是會不停的出場orz|||
真是顧人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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